她閉上眼，意識沉入星海。
星海還在那裡，但和以前不一樣了。
星星比以前暗了很多，很多顆已經熄滅了，只剩下微弱的光點。
母巢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比上次更輕，更弱，像垂死老人的呼吸。
“白岑，你來了。”
白岑點頭。“我來了。七顆源核都拿到了。”
母巢說：“我知道。我一直在看著你。”
白岑抬起頭，看著那些暗淡的星星。“你還能撐多久？”
母巢沉默了一會兒。“你問完這個問題的時候，我還在。你得到答案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了。”
白岑的心揪了一下。“一定要這樣嗎？”
“一定要。司儀的設計就是如此。母巢只是一個孵化器，使命就是等到繼承者。現在繼承者出現了，我的任務完成了。”
白岑低下頭。“謝謝你。”
母巢的聲音變得更輕了。“不用謝。我是司儀的意志，你是司儀的繼承者。我們是一體的。”
白岑感覺到一股溫暖的能量從星海深處湧來，包裹住她的意識。不是燙的，是溫的，像母親的手在撫摸她的臉。她知道這是母巢最後的能量，它在把自己全部交給她。
“白岑。”母巢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得像風吹過樹葉。“你是所有能源樹的希望。不要讓它們失望。”
白岑點頭。“我不會。”
“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虛無在甦醒。你成為新司儀的那一刻，它就感知到了你。它會來吞噬你，吞噬所有能源樹。你要做好準備。”
白岑攥緊拳頭。“我知道。我看到了。”
母巢的聲音變成了一聲嘆息，很輕，很短，然後就消失了。
星海開始崩塌。
星星一顆接一顆地熄滅，光芒消散，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來。白岑站在那裡，看著那些星星熄滅，她沒有閉眼，她數著它們。四百七十三，四百七十二，四百七十一。數到最後一顆的時候，母巢完全消散了。
她的意識回到了X-7星球。
她睜開眼，看到星痕還站在那裡。
“母巢走了。”白岑說。
星痕沉默了一會兒。“它完成了使命。”
白岑點頭。她轉身，看著X-7星球的地平線。星球是灰黑色的，沒有大氣層，沒有生命，只有協會留下的廢墟和殘骸。她抬起手，掌心朝下。銀白色的光從她體內湧出，順著她的手臂流到手掌，從手掌流向地面。光滲入岩石，滲入泥土，滲入星球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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