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在亞空間滑行了半天，白岑讓趙明把飛船停在了X-7星球附近的星域。她沒有急著回藍星，有些事情要在回去之前搞清楚。會長死了，但他的基地還在，裡面一定還有很多資料和情報。她需要知道協會這些年到底做了什麼，還有沒有漏網的威脅。
“我下去一趟。”白岑站起來，走向艙門。
林霜也站起來。“白姨，我跟你去。”
白岑搖頭。“你留在船上。我一個人更快。”
她說完就消失了。下一秒，她出現在協會基地的大門前。大門已經被她的能量融化了一半，剩下的半扇門歪歪斜斜地掛著，露出裡面黑洞洞的走廊。她走進去，腳步聲在空蕩的通道里迴響。基地裡的守衛大部分都跑了，會長死的那一刻，他們就知道大勢已去。但也有沒跑的，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
白岑感知到了他們的位置。地下二層，東側走廊盡頭，一間密閉的檔案室裡，躲著三個人。她朝那個方向走去。沒有坐電梯，她直接用領域把自己傳送到了檔案室門口。門是鎖著的，電子鎖，紅色的指示燈在閃。她抬手，銀白色的光從指尖射出，門鎖融化了，門自己開了。
裡面三個人蜷縮在角落裡，兩男一女，穿著協會的制服，手裡拿著槍，槍口對著門口，但手在抖。白岑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她的身體還在發著淡銀白色的光，那雙瞳孔像兩顆星星，在昏暗的檔案室裡格外刺眼。
“把槍放下。”白岑說。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沒人動。白岑沒有重複第二遍，她抬手，銀白色的光從掌心湧出，三支槍同時從他們手裡飛出來，懸浮在空中，然後被揉成一團金屬球，掉在地上。三個人更害怕了，那個女的開始發抖，牙關在打戰。
白岑走進檔案室，在椅子上坐下來。“我問你們幾個問題。回答得好，我放你們走。回答得不好，你們就留在這裡。”
女的先開口了。“你問。我們都說。”
白岑靠在椅背上。“協會除了會長之外，還有幾個高層？”
女的看了男的一眼，男的點頭。她嚥了口唾沫。“四個。分管不同區域。會長死了，他們應該都跑了。”
白岑問：“他們知道源核的事嗎？”
女的說：“知道。但沒人敢搶。會長控制著源核，誰碰誰死。”
白岑又問：“協會這些年，毀了多少棵能源樹？”
女的低下頭。“記不清了。至少有幾百棵。”
白岑沉默了一會兒。幾百棵能源樹，幾百個星球，無數的生命。她的拳頭攥緊了，銀白色的光從指縫裡漏出來。三個人嚇得往後縮，以為她要動手。但她沒有，她鬆開了拳頭，光暗了下去。
“最後一個問題。你們會長，從哪得到的第一顆源核？”
男的開口了。“是星痕給他的。一個流浪者，自稱司儀的第一個宿主。他幫會長找到了第一顆源核，會長融合之後就變了個人。後來星痕發現會長不對勁，想阻止他，但已經晚了。會長追殺他，他一直在逃。”
白岑點頭。這些星痕都跟她說過，但她要確認。確認星痕沒有撒謊。“星痕說的話，有多少是真的？”
男的說：“不知道。但他確實幫過會長，也確實後悔了。我們內部都知道，星痕一直在找能取代會長的人。他找了幾百年。”
白岑站起來。“你們可以走了。”
三個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衝出檔案室。白岑沒有看他們，她的視線落在檔案室最裡面的那排檔案櫃上。她走過去，拉開櫃門。裡面全是資料，紙質和電子都有。她隨手拿起一份資料夾，翻開，裡面是一張星圖，上面標註了幾百個座標點。每個座標點旁邊都寫著能源樹的編號和狀態。紅色代表枯萎，綠色代表存活。她翻了幾頁，紅色的越來越多，綠色的越來越少。
她又拿起一個電子儲存裝置，插進檔案室裡的終端機。螢幕亮了，跳出一段影片。畫面裡是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男人，像是個研究人員。他站在一個巨大的玻璃罐前面，罐子裡泡著一棵小能源樹，葉子已經發黃了。他在鏡頭前說話：“實驗第四十七次。能源樹在提取源核能量後，存活時間縮短了百分之七十。協會的方案不可持續，建議暫停。”但沒有人暫停。他們繼續實驗，直到那棵小樹徹底枯萎。
白岑關掉影片，站在原地，很久沒有動。她的拳頭在發顫，銀白色的光從指縫裡漏出來，像水一樣滴在地板上。那光滲入地面，滲入牆壁，整座基地開始發光。她在用能量淨化這座建築，把所有協會的痕跡清除乾淨。
檔案室裡的檔案開始自燃，紙頁變成灰燼，電子裝置上的資料被覆蓋。整座基地像被一隻巨大的手擦過一樣，乾乾淨淨，什麼也沒有剩下。白岑收回手，轉身走出基地。她站在X-7星球的地表，陽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身體還是半透明的，銀白色的。
她抬頭看著星空。四百七十三棵能源樹，每一棵都在她的感知裡。她能看到它們的能量線，連線著地核，連線著海洋，連線著天空。她能感覺到它們的生命力，有的強，有的弱，有的在慢慢恢復。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用自己的意識連線所有能源樹。她的能量順著那些能量線蔓延，流向每一棵樹的根部，像雨水滋潤乾涸的土地。那些虛弱的樹開始變亮，葉子從黃轉綠，從綠轉金。那些正在枯萎的樹重新煥發了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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