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會殺你們,但是會讓你們殺人,所以你們殺了自己”
“嗯,”桂茗月輕輕地閉上了眼睛:“對,母親也許也是這樣的,殺了她的是她自己”
“她自己...”桂茗月閉著的雙眼慢慢發緊:
“當時,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我就那麼看著那堆骨頭,但是什麼有關我母親的東西都想不起來”
“直到那個時候,我才發現,我好像從來都沒有了解過我的母親”
“我只厭惡過那些擺在餐桌上的止疼藥,我只在書房望到過她和父親在花廊的背影,我只在道場練刀的時候,聽到過有人在牆後面哭”
“可我知道父親愛她,”桂茗月睜開眼睛,看向鳩,緊跟著的是從她雙眼中滾落而下的兩行淚珠:“我相信父親,我相信母親也愛我”
“但是她一直都好痛,因為斬月一直都在纏著她,”桂茗月伸手抹了一下臉上的眼淚,聲音卻沒有半點哭腔:“直到它又纏上我”
“我才知道那有多難熬”
...多年前...
桂茗月從大學畢業,回到月桂坊
月桂坊宅邸門口,桂永春迎接桂茗月,旁邊站著管家
“父親,”桂茗月在五步遠處朝桂永春點頭致意:“我回來了”
“嗯,去收拾行李吧”
半個小時後
“父親,母親出去了嗎?”桂茗月坐在餐桌前,盯著餐桌中間的某個空缺,問
“她前兩天去08區治病了,”桂永春坐在對面,回答:“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哦,”桂茗月移開了眼神,點了點頭:“那您現在有時間嗎?我想和您聊聊”
她感覺父親的神情有些渙散,明明還沒到衰老的年齡,但看上去卻像是個灰頭土臉的中老年人
空氣裡沒有母親常用的洗髮水味,就連窗邊的花瓶裡也空了
“母親...”桂茗月試著挑起話題,但是卻把話噎在了嘴邊
“怎麼了?你想知道你媽的情況嗎?”桂永春平靜地問
“不,”桂茗月低下頭,搖了搖:“沒什麼,我們吃飯吧”
......
“父親從來沒有在我面前掉過眼淚,”桂茗月回憶了一會兒,然後對鳩說:“我經常聽他講我們家族的事情,他給我講我的爺爺還有我的奶奶,他說桂家是一個有很久歷史的家族”
“但是我從來沒有見過他說的任何一個人,”桂茗月接著對鳩苦笑了一下:“我只知道我,我的父親,還有我的母親”
“可他對被他稱為‘家族’的東西似乎很看重,他和我說他要替我和母親扛起這個家族的重擔,他要我們安安穩穩地活一輩子”
“可他早就已經食言了,從母親死去的那一天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