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裡的粥剛好在這時“噗”地冒了個大泡,孟晚橙趕緊鬆開手,幫著奶奶把粥盛進保溫桶。看著奶奶仔細地蓋緊桶蓋,她心裡暖暖的——原來無論走多遠,總有個人會在原地,用一碗熱粥、一個約定,等著她回來。
跟奶奶在巷口道別時,孟晚橙還反覆叮囑“記得按時吃藥,夜涼了讓爺爺少在外面吹風”,直到計程車駛遠,從後視鏡裡看不到奶奶揮手的身影,才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計程車一路平穩駛向高鐵站,進站、安檢的流程走得熟練,等她找到對應的候車區,離發車只剩十分鐘,剛好趕上檢票。
七點整,高鐵準點啟動,輕微的推背感過後,窗外的老家風景開始慢慢往後退。孟晚橙靠窗坐下,她從揹包側兜掏出那個天藍色保溫桶,擰開蓋子時,紅棗糯米粥的香氣立刻漫了出來,還是溫熱的——奶奶特意選的加厚保溫桶,果然沒讓人失望。
她用勺子舀著粥慢慢喝,甜糯的粥汁滑進喉嚨,暖得從胃裡一直熱到心口。目光落在車窗外,起初是成片的綠油油的麥田,風一吹就泛起波浪,偶爾能看到田埂上散步的老人;漸漸的,麥田變成了低矮的磚房,屋頂上的太陽能板反射著晨光;再往後,遠處地平線處開始出現隱約的高樓輪廓,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微光——北京越來越近了。
喝完粥,孟晚橙把保溫桶收進揹包,指尖無意識地摸向手機。螢幕亮起來,鎖屏還是那張七個人的舞臺照,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點開了微博,熟練地找到那個置頂的私信對話方塊。上次那個“謝謝”還停在對話方塊底部,她盯著看了幾秒,指尖在鍵盤上敲下一行字:“剛喝了奶奶煮的紅棗粥,高鐵正在往北京跑,不知道你今天會不會看到好看的雲。”
可敲完後,她又對著螢幕發起了呆。手指懸在傳送按鈕上方,心裡反覆琢磨:會不會太囉嗦?會不會打擾到他?畢竟他今天有生日活動,應該很忙吧。糾結了好一會兒,她還是輕輕按下了刪除鍵,看著文字一個個消失,只留下空白的輸入框。
她把手機調至靜音,放回口袋裡,目光飄向窗外——遠處的高樓越來越清晰,她忽然覺得,或許不用急著發訊息,等自己把答辯準備好,等真正站在離他更近的地方,再把這些細碎的心意說給他聽,也不遲。
下午一點,高鐵抵達北京南站。孟晚橙提著行李箱走出車站,熟悉的車水馬龍聲撲面而來,卻沒了往日的煩躁。她打了輛車往家趕,路上給同擔朋友發了條訊息,問清楚嚴浩翔生日活動的場地位置——剛好就在離她家兩站地鐵的商場門口。
回到家,她先把奶奶給的桂花幹放進冰箱,又找出還沒有拆的快遞,拆開快遞,充電時,燈牌亮著暖黃的光,“嚴浩翔生日快樂”幾個字格外清晰。她特意沒有選他的應援色,她對著燈牌看了一會兒。陽光透過窗戶落在燈牌上。
準備了準備已經到了傍晚的六點鐘,孟晚橙換了件白色的衛衣,把燈牌裝進揹包,往活動場地趕。路上人很多,遠遠就能看到商場門口圍著的粉絲,手裡舉著燈牌和應援幅,像一片星星海。她找了個靠邊的位置站定,把燈牌舉起來——暖黃色的光在人群裡不算顯眼,卻足夠讓她安心。
傍晚的風帶著點初秋的涼意,吹得商場門口的應援旗輕輕晃動。孟晚橙剛把燈牌舉穩,人群裡忽然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先是前排有人踮著腳往前看,接著“嚴浩翔的車過來了”的聲音像漣漪一樣傳開,瞬間讓原本熱鬧的粉絲群又熱鬧起來。
孟晚橙的心跳猛地加快,指尖攥著燈牌的邊緣,指節都微微泛白。她順著大家的目光往路口望去,遠遠看到一輛黑色的商務車緩緩駛來,車窗貼著深色的膜,只能隱約看到車內的輪廓。周圍的粉絲開始輕聲喊著“嚴浩翔生日快樂”,她也跟著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像怕被風吹散:“生日快樂,嚴浩翔。”明明知道車窗可能看不清外面,明明知道他或許不會注意到角落裡的自己,可她還是下意識把燈牌舉得更高——暖黃色的“嚴浩翔生日快樂”在暮色裡格外顯眼,連手臂酸了都沒捨得放下來。
黑色商務車沿著活動場地外圍的通道緩緩行駛,到入口處時,車速又慢了半拍,輪胎碾過地面的聲音輕得幾乎被粉絲群的小聲歡呼蓋過
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車窗。深色車膜擋住了大部分視線,只能隱約看到車內的光影。
孟晚橙心裡一緊,下意識想往後退,又怕錯過什麼,手指緊緊攥著燈牌的掛繩。就在這時,車裡劉耀文的目光掃過她這邊,頓了頓,隨即眼睛微微亮了亮。他很快轉回頭,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旁邊的嚴浩翔:“翔哥,你看那邊——是晚晚姐。”
嚴浩翔正低頭捻著袖口的紐扣,金屬扣冰涼的觸感在指尖打轉——剛才上車前被風吹得有些松,他想著活動開始前得整理好,免得鏡頭拍到失禮。劉耀文的聲音突然傳來時,他捻著紐扣的手指頓了頓,指尖還停在釦眼邊緣,順著劉耀文抬著的手腕望過去。
車窗外的人群攢動,紅色燈牌的光在暮色裡閃著。嚴浩翔的目光掃過前排舉著“嚴浩翔”名字的燈牌,又往後挪了挪,很快就落在了人群邊緣——孟晚橙舉著燈牌的身影不算起眼,可那抹暖黃色的光卻格外顯眼,周圍紅色的燈牌比起來,像裹了層溫柔的糖。
劉耀文湊過來,聲音壓得低,帶著點笑意,嚴浩翔側過頭看了劉耀文一眼,又轉回去盯著窗外,輕輕點了點頭。
這時,孟晚橙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能感覺車裡的人看著她,於是對著車窗輕輕彎起了嘴角。她舉燈牌的手穩了穩,暖黃色的光剛好映在她臉上,連帶著眼神里的笑意都清晰起來。
嚴浩翔的目光在她手裡的燈牌上停了兩秒——“嚴浩翔生日快樂”幾個字亮得柔和,沒有花哨的特效,卻比任何應援都讓他心頭一暖。
車很快駛入入口,最後只留下一道漸漸遠去的車影。孟晚橙站在原地,舉著燈牌的手還沒放下,心裡卻像被溫水浸過一樣軟。——隔著一扇車窗,被他們認出來,被他們記掛著,這份意外的溫柔,比任應援都讓她覺得珍貴。
黑色商務車穩穩停在活動後臺入口,車門開啟時,初秋的晚風裹著遠處粉絲的輕聲歡呼飄進來。嚴浩翔先下了車,整理了一下被風吹得微亂的衣領,劉耀文緊隨其後,手裡還攥著剛才在車裡沒喝完的礦泉水。
兩人沿著通道往裡走,只聽得見遠處工作人員忙碌的交談聲。走了沒幾步,嚴浩翔忽然停下腳步,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剛才在車裡看到的那抹暖黃色燈牌,還有孟晚橙對著車窗彎起的嘴角,像顆小石子還在心裡輕輕晃。
他側過頭看向身邊的劉耀文,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剛看到了小橙子。這事兒要是讓那幾位看到了,不得衝過去?”
嚴浩翔話剛落,眼角還帶著未散的笑意,下意識轉頭看向身邊的劉耀文。剛好劉耀文也抬了眼,兩人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劉耀文先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眼底閃著瞭然的光——剛才在車裡看到孟晚橙時的驚訝,還有嚴浩翔那幾秒的愣神,他都看在眼裡。此刻不用多說,單是一個眼神,就懂了彼此心裡的小盤算:一會兒要是跟兄弟們提起這事兒,少不了得被調侃幾句,可這份藏不住的暖意,又實在讓人忍不住想分享。
嚴浩翔也跟著笑了,是那種帶著點無奈又格外放鬆的笑。他輕輕搖了搖頭,像是在嘆“這事兒肯定藏不住”,又像是在回味剛才車窗內外的那一眼。兩人沒再說話,可笑容卻慢慢漾開,連帶著周圍忙碌的空氣,都好像變得輕鬆了些。
這一笑裡,藏著只有他們倆知道的小秘密——知道那抹暖黃色燈牌背後的心意,知道嚴浩翔心裡的小觸動,也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兄弟們的“追問”。沒有多餘的話語,卻憑著多年的默契,把這份生日里的小溫暖,悄悄記在了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