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橙在丁程鑫對面的椅子上落座,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玻璃杯壁,目光在滿桌精緻的小菜上轉了一圈,最終還是落回丁程鑫臉上,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好奇,率先開口打破了包間裡短暫的安靜:“丁哥找我過來是?”
她的聲音輕輕的,裹著一點少女特有的軟糯,尾音微微上揚,像是怕驚擾了這暖黃燈光下的靜謐。其實從收到邀約的那一刻起,她心裡就揣著滿肚子的疑問。
丁程鑫是什麼身份?平日裡行程排得滿滿當當,連和他們這群人在群裡閒聊的時間都少之又少,怎麼會突然抽出空來,單獨約她出來吃烤肉?
是有什麼事要囑咐她嗎?還是說有什麼別的事,孟晚橙咬了咬下唇,腦海裡飛速閃過好幾種可能性,卻又都被自己一一否定。她總覺得,丁程鑫這副眉眼含笑、欲言又止的模樣,不像是單純要轉達什麼話。
暖黃的燈光落在丁程鑫的側臉上,勾勒出他流暢的下頜線,他聞言抬眸,眼底盛著細碎的光,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尖,忽然低笑一聲,伸手拿起桌上的夾子,夾起一片肥瘦相間的五花肉,輕輕放在預熱好的烤盤上。
“滋啦——”
油脂遇熱,立刻發出誘人的聲響,金黃色的油花滋滋往外冒,濃郁的肉香瞬間瀰漫在整個包間裡。丁程鑫這才抬眼看向她,聲音溫和得像是晚風拂過耳畔:“別急啊,先吃飯。等這肉烤好了,我再告訴你。”
孟晚橙點了點頭,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像是撲稜著翅膀的蝶。她收回落在丁程鑫臉上的目光,轉而看向烤盤上滋滋作響的五花肉,油脂正順著肉的紋路往下淌
在高溫下濺起細小的油星,暖融融的煙火氣瞬間填滿了整個包間。她指尖無意識地摳了摳桌布的邊角,心裡那點揣著的忐忑,竟被這誘人的香氣沖淡了幾分。
丁程鑫沒再說話,只是垂著眼,目光專注地落在烤盤上滋滋作響的五花肉上。暖黃的燈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淺淺的陰影,襯得他平日裡帶著幾分銳氣的側臉,此刻竟柔和得不像話。
五花肉在烤盤上漸漸舒展,邊緣慢慢烤得焦黃微卷,晶瑩的油脂滋滋往外冒,順著肉的紋路淌下來,落在滾燙的烤盤上,濺起細碎的油星
濃郁的肉香混著炭火的焦香,在包間裡瀰漫開來。他握著烤肉夾的動作很穩,手腕輕輕一轉,就將肉翻了個面,動作熟稔又利落,顯然是經常做這些事。
他耐心地等了片刻,直到肉片兩面都烤得金黃焦脆,邊緣微微翹起,才小心翼翼地夾起來,避開濺起的油星,穩穩地放進孟晚橙面前的生菜碟裡。
“趁熱吃。”他抬眸看她一眼,聲音低沉溫和,像是浸了溫水,帶著煙火氣的暖意。
孟晚橙看著碟子裡焦香撲鼻的烤肉,鼻尖縈繞著誘人的香氣,臉頰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燙。她指尖攥了攥筷子,抬眼看向丁程鑫,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小聲道:“謝謝,丁哥。”
丁程鑫聽著她那細若蚊蚋的道謝聲,忍不住低笑一聲,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烤肉夾,輕輕敲了敲烤盤邊緣,清脆的聲響在暖融融的包間裡漾開,眼底漾著幾分揶揄的笑意:“怎麼,跟我單獨在一起,還這麼拘謹啊?”
孟晚橙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指尖都跟著發燙,原本就泛紅的臉頰,這下更是燙得驚人,連耳根都染上了一層薄紅。
能不拘謹嗎?在他們那個熱熱鬧鬧的隊裡,丁程鑫雖不是隊長,卻向來是最有威嚴的那個。
平日裡不管是枯燥磨人的訓練,還是行程排得滿滿當當的出外務,只要他微微皺起眉,哪怕是最能鬧騰、上躥下跳的弟弟,也會立刻收斂性子,規規矩矩地站好,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隊裡那群半大的小子,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紀,訓練時嫌苦嫌累了,敢跟老師耍點小聰明偷個懶;佈置的任務覺得繁瑣了,也敢左耳進右耳出地敷衍過去。
可唯獨在丁程鑫面前,這群皮猴子乖得像被馴服的小貓,他說一句,沒人敢多言半句,他定下的規矩,也沒人敢輕易打破。
更讓人覺得佩服的是,丁程鑫骨子裡還帶著股不卑不亢的勁兒。面對行事嚴苛的老闆,旁人或多或少都會帶著幾分敬畏,說話做事都小心翼翼的,可他卻不一樣。
遇上不合理的安排,他敢據理力爭,為隊裡的弟弟們爭取應得的權益;碰上原則性的問題,他也能挺直腰板表明立場,半點不會因為對方是老闆就唯唯諾諾。
他有時候是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模樣,待人接物透著一股乾脆利落的勁兒,辦起事來從不讓人操心;不過更多時候,他對身邊的人又格外溫和,會細心留意到誰訓練累了遞上一瓶水,會察覺到誰情緒低落了輕聲安慰,將每個人的情緒都照顧得妥帖周到。
可即便如此,他骨子裡的那份沉穩與自帶的強大氣場,還是總帶著幾分讓人不敢隨意撒野的距離感。更別說此刻只有他們兩個人獨處,她怎麼可能不緊張。
孟晚橙慌忙低下頭,眼睫像受驚的蝶翼般簌簌顫動,刻意避開他帶著揶揄的目光。指尖攥著冰涼的筷子,無意識地在碟子裡的烤肉上輕輕攪動著,連帶著幾片生菜葉都被攪得變了形。她的聲音細弱得像蚊子哼,尾音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慌亂:“沒,沒有。”
丁程鑫看著她這副耳根泛紅、故作鎮定的窘迫模樣,眼底的笑意愈發濃郁,連帶著眉眼間的線條都柔和了幾分。他沒拆穿她那點顯而易見的口是心非,只是慢條斯理地又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
肉皮泛著淡淡的粉,肌理間還透著新鮮的光澤。他熟練地將肉平鋪在滾燙的烤盤上,聽著油脂與炭火相觸時發出的滋滋聲響,耐心地等它一面烤得金黃微焦,再手腕輕轉翻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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