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飛快,像是被誰猝不及防按下了生活的快進鍵,新年裡滿街的紅火熱鬧還沒來得及細細回味,就已經悄然落幕。街道旁曾經堆積如山的煙花紙筒,早就被清潔工人清掃得乾乾淨淨,連一點碎屑都沒留下;
年夜飯桌上那香氣四溢的臘肉香腸,也早已撤下餐桌,沒了蹤跡;就連空氣裡殘留的那點菸火氣,也被一場淅淅瀝瀝的春雨,沖刷得淡去無痕,只餘下溼漉漉的涼意,裹著風掠過街角。
七個少年的生活,也要回歸原本的軌道,忙碌得像上緊了發條的鐘,一刻也停不下來。趕早班機的睏倦,錄節目到深夜的疲憊,彩排時反覆摳動作的枯燥,填滿了他們的每一分每一秒了。
宋亞軒和賀峻霖,是最先從各自的家鄉抽身離開的。他們告別了家裡溫熱的飯菜,告別了長輩們絮絮叨叨的叮囑,告別了小城慢悠悠的煙火氣息,拖著沉甸甸的行李箱,先後踏上了返回北京的航班。
飛機降落在首都機場的那一刻,熟悉的喧囂撲面而來,他們知道,屬於少年們的、連軸轉的忙碌時光,又要開始了。抵達住處樓下,推開大平層房門的瞬間,玄關處的感應燈應聲亮起,暖黃的光線漫過空蕩蕩的客廳,卻怎麼也驅散不了那股子冷清現在沒有兄弟們吵吵嚷嚷的打鬧聲
賀峻霖進門踢掉腳上的鞋子,把沉甸甸的揹包隨手扔在沙發上,整個人跟著癱了下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積攢了一路的疲憊瞬間席捲而來,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宋亞軒則是徑直走向廚房,想找點喝的東西,他拉開冰箱門,裡面空蕩蕩的,只剩下幾瓶孤零零的礦泉水。
“這屋子也太冷清了。”宋亞軒擰開一瓶礦泉水,仰頭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滑過乾澀的喉嚨,才稍微驅散了一點倦意,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響起,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失落。
賀峻霖沒應聲,只是癱在沙發上,慢吞吞地掏出手機刷著訊息。螢幕上是兄弟們剛更新的群聊,有人在抱怨當地的天氣太冷,有人在曬剛拿到手的熱奶茶,還有人發了訓練室的照片,熱熱鬧鬧的聊天框,卻襯得他這邊愈發安靜。
而與此同時,幾千米的高空之下,一架飛往義大利的飛機正緩緩滑行在跑道上,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蓄勢待發。
孟晚橙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穿著一件簡單的駝色風衣。她微微偏頭,望著窗外的機場跑道漸漸向後退去,熟悉的城市輪廓一點點縮小,越來越模糊,最終化作一片朦朧的色塊。她的手裡緊緊握著手機,螢幕亮著,定格的畫面是一張有些泛黃的合照。
那是很久之前拍的了,是他們七個擠在訓練室的鏡子前,對著鏡頭比耶的模樣。照片裡的陽光很好,透過乾淨的玻璃窗灑在他們身上,連發絲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光。丁程鑫站在最中間,手臂大大咧咧地搭在馬嘉祺的肩膀上,笑得一臉燦爛
劉耀文露著兩顆尖尖的虎牙,比了個大大的“V”字,眼神清亮得像藏著星星;宋亞軒和賀峻霖靠在一起,腦袋挨著頭,嘴角彎著一樣的弧度;張真源、嚴浩翔站在旁邊,眼底盛著少年人獨有的意氣風發。
孟晚橙的指尖輕輕拂過螢幕上的一張張臉,從左到右,仔仔細細,像是要把這些鮮活的模樣刻進骨子裡。她的眼眶漸漸發熱,有溫熱的液體在裡面打轉,卻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覺得鼻尖酸得厲害。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幾乎被飛機引擎的轟鳴聲掩蓋:“再見了,少年們。”
六個字落下,像是完成了一場漫長而盛大的告別,也像是輕輕合上了一本寫滿青春心事的書。
她緩緩按下關機鍵,手機螢幕瞬間暗了下去,把那些燦爛的笑臉,都藏進了無邊的黑暗裡。
就在這時,飛機緩緩加速,機身微微上揚,帶著她穿過厚厚的雲層,朝著遙遠的、陌生的國度飛去。雲海在腳下鋪展開來,像是一片柔軟的棉絮,遮住了來時的路,也遮住了那些回不去的時光。
北京的大平層裡,賀峻霖和宋亞軒正各自安靜地待著,忽然聽見玄關處傳來輕輕的腳步聲。他倆的其中一個助理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捏著一個米白色的信封,臉上帶著幾分疑惑:“我在門口的信箱裡看到了這個,沒有寄件人資訊,就給你們拿上來了,要不要處理了?”
賀峻霖原本半眯著的眼睛倏地睜開,他從沙發上坐起來,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什麼東西啊?”
宋亞軒聞聲抬腳走了過去,腳步比平日裡慢了半拍,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又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遲疑。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到那個米白色的信封,質感細膩,帶著一點被春風吹過的微涼。
他將信封捏在手裡,指尖摩挲著光滑的封皮,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信封的正面沒有寫寄件人的名字,也沒有貼郵票,更沒有冗長的地址,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跡,安安靜靜地落在正中央——時團收。
三個簡單的字,像是帶著某種沉甸甸的重量,透過薄薄的紙頁,傳到他的掌心,讓他下意識地攥緊了幾分。
宋亞軒指尖攥著那枚輕飄飄的信封,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紙面上“時團收”三個字,好一會兒才抬眼看向助理,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沉緩:“我來處理吧。”
他的語氣很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篤定。助理點點頭,沒再多問,轉身拎起玄關處散落的行李箱,踩著輕緩的步子往樓上的房間走去。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樓梯拐角,客廳裡再次恢復了之前的安靜,只剩下時鐘滴答作響的聲音,在空曠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賀峻霖看著宋亞軒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模樣,眉心不自覺地蹙了蹙,心裡的疑惑更甚。他從沙發上起身,腳步放得很輕,一步步走了過去,伸長脖子湊到宋亞軒手邊,目光落在那枚米白色的信封上。
當視線觸及信封正中央那一行娟秀纖細的字跡時,賀峻霖的指尖像是被滾燙的火星猝不及防地燙了一下,猛地一頓,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那字跡他有些熟悉了,是孟晚橙的字
一筆一劃都帶著她獨有的溫柔氣韻,曾經出現在他們收到的每一份小禮物的便籤上,出現在她探班時隨手寫下的加油紙條上,此刻卻像一把輕飄飄的錘子,重重敲在了他的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