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追星到相戀:我與TNT的浪漫》第253章 歸國(1)

作者:喜歡簫笛的艾小天·6個月前

北京時間:2025年11月4日凌晨一點

北京首都國際機場依舊是一片不夜天。停機坪上的探照燈亮得灼目,將厚重的夜色劈開一道又一道光痕,航站樓外的霓虹燈帶蜿蜒流轉,與遠處城市的萬家燈火遙遙呼應,織成一片璀璨卻冰冷的網。

舷梯緩緩落下,帶著羅馬城獨有的溼冷氣息的風,裹挾著臺伯河的水汽撲面而來,與北京冬夜凜冽乾燥的氣流狠狠撞了個滿懷。那股熟悉的寒意瞬間鑽進衣領,孟晚橙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拉著行李箱走到出口的廊簷下,緩緩仰頭望向天空。

和兩年前她攥著登機牌轉身離開的那個夜晚一模一樣,這裡的夜空依舊是沉沉的墨色,沒有半顆星星的影子,只有機場跑道旁連綿不斷的霓虹,亮得晃眼,卻硬是少了幾分能暖到人心底的溫度。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拂過行李箱冰涼的把手,指腹摩挲著金屬拉桿上細微的紋路,心底有個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又重得像一塊落定的石頭——我回來了。

兩年的時光,說長不長,短到她還能清晰記得離開那日;說短不短,長到足夠讓馬蘭歐尼學院校園裡的梧桐樹,落了又生,綠了又黃,從她初到時怯生生躲在樹蔭下查詞典,到後來能抱著畫板,坐在梧桐樹下和路過的同學侃侃而談設計理念。

這兩年,足夠讓她從一個連買杯意式濃縮都要對著選單上的義大利語詞,磕磕絆絆比劃半天的新生,蛻變成能獨立完成一整套畢業設計,在全學院的展示會上從容闡述自己的設計邏輯,最終捧回學院最高榮譽交換生證書的準畢業生

也足夠讓她,把對那座種著老槐樹的小院的惦念,對那群曾在夏夜笑鬧著碰響可樂罐的少年的思念,熬成了一顆裹著糖衣的藥。

那糖衣是回憶裡的甜,是槐花香混著可樂氣泡的清爽,是少年們勾肩搭背的肆意張揚;而藥芯,是隔著千山萬水的想念,是不敢輕易觸碰的遺憾,是怕物是人非的忐忑,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平日裡絕口不提,卻在踏上故土的這一刻,悄然融化,漫出一絲又一絲的澀。

行李箱的滾輪碾過光潔如鏡的地磚,發出清脆的“咕嚕”聲,在空曠的廊道里漾開淺淺的迴音。孟晚橙攏了攏身上駝色的大衣,將圍巾拉高,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浸著倦意的眼睛。

她剛走出到達大廳,一股洶湧的人聲便裹挾著寒風撲面而來,那是與深夜機場的靜謐截然不同的喧鬧,瞬間將她從漂洋過海的恍惚裡,拽回了這片熟悉的土地。

不遠處的接機口,早已被黑壓壓的人群圍得水洩不通。攢動的人頭裡,無數手機螢幕亮得刺眼,還有數不清的長焦鏡頭架在肩頭,黑漆漆的炮口一致對準出口方向

不用猜也知道,定是哪位明星的行程被洩露,才引得這麼多粉絲深夜蹲守。孟晚橙站在稍遠的地方,聽著此起彼伏的尖叫聲穿透凜冽的夜風,幾乎要掀翻這機場深夜難得的寧靜。

恍惚間,她竟想起兩年前的自己,也曾擠在這樣的人潮裡,心跳快得像是要衝出胸膛。

她下意識地往旁邊退了退,脊背貼著冰涼的廊柱,這才看清人群中央的動靜。一位穿著黑色衛衣的少年被助理與保鏢牢牢護在中間,步履匆匆地往外面的保姆車方向走,他低著頭,帽簷壓得極低,生怕被鏡頭捕捉到分毫。

孟晚橙沒什麼興趣去探究這群少年到底是誰,只默默攏緊了身上的大衣,想著趕緊避開這混亂的人潮,去地鐵站看看最後一班車的時間。她實在沒想到,自己回國的第一個深夜,竟會撞上這樣聲勢浩大的接機陣仗,擾得人連呼吸都帶著幾分倉促。

刺骨的寒風捲著粉絲們撕心裂肺的呼喊聲撲過來,颳得臉頰生疼。孟晚橙又往旁邊側了側身,儘量將自己縮在陰影裡,避免被擁擠的人潮波及。她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那位少年,本打算一瞥而過,卻在看清最外側那個挺拔的身影時,腳步驟然頓住,連呼吸都跟著漏了一拍。

那人脊背挺得筆直,肩線舒展流暢,沒有絲毫的鬆弛垮塌,像一棵在凜冽冬夜裡兀自紮根的小白楊,帶著股蓬勃又倔強的韌勁。他戴著純黑的口罩,嚴嚴實實地遮住了大半張臉,頭頂的鴨舌帽簷壓得極低,幾乎要抵到鼻樑

將那雙藏著星子的眉眼掩得密不透風,從中透著幾分生人勿近的疏離。他的雙手隨意地插在工裝褲的口袋裡,步伐不快,卻每一步都沉穩篤定,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無形的屏障,將周遭的尖叫與擁擠隔絕在外,冷意漫溢。

這個背影,這個渾然天成的拽勁兒,像一把被遺忘許久的鑰匙,猝不及防地插進孟晚橙記憶的鎖孔,輕輕一轉,便將那扇塵封了兩年的門徹底捅開。

是劉耀文。

孟晚橙的呼吸猛地一滯,胸腔裡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連帶著四肢百骸都泛起一陣細密的麻意。她拉著的行李箱滾輪不知何時卡在了地磚的縫隙裡,稍一用力,便發出“咯噔”一聲輕響,在喧鬧的人潮裡顯得格外突兀。

她僵在原地,目光死死地黏在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上,指尖微微發顫。兩年不見,他好像又長高了些,原本就寬闊的肩膀愈發厚實,像是真的長成了能扛起一片天的模樣,少年人眉宇間的青澀被時光打磨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成年人的硬朗輪廓與拒人千里的疏離感。

粉絲的尖叫聲還在耳邊炸響,一波高過一波,幾乎要將深夜機場的頂棚掀翻。劉耀文就那樣被助理、保鏢和層層圍堵的粉絲簇擁著,腳步沒有半分停留,一步步朝著停在路邊的黑色保姆車走去。

他的帽簷始終壓得很低,背脊挺直如松,沒有抬頭看一眼洶湧的人潮,更沒有往孟晚橙藏身的這個角落瞥一下,彷彿她只是這喧囂背景裡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彷彿他們之間隔著的,從來不止這短短幾十米的擁擠人潮,而是整整兩年的山海相隔,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孟晚橙站在原地,目光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死死地黏在那個挺拔的背影上。看著他彎腰鑽進保姆車,看著車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所有的光與影。緊接著,車子緩緩啟動,輪胎碾過地面,捲起一陣凜冽的寒風,直直地撲在她的臉上,吹亂了她額前的碎髮,也吹得她眼眶一陣發酸。

她怔怔地站著,保姆車從她面前路過又直到那輛保姆車徹底匯入遠處的車流,變成一個模糊的小黑點,才緩緩回過神來。原來,闊別兩年的重逢,竟是這樣猝不及防,又這樣潦草收場。沒有一句問候,沒有一個眼神,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交集。

就在這時,身後的機場廣播驟然響起,溫柔的女聲清晰地重複著航班起降資訊,將她從怔忪的情緒裡拽了出來。孟晚橙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鑽進鼻腔,嗆得她喉嚨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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