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一句，道盡了他藏了許久的羨慕、不甘與滿心遺憾，字字句句都是少年說不出口的暗戀心酸。
丁程鑫靜靜聽著，眼底疼得厲害，輕聲開口詢問，語氣平淡又溫和，沒有一絲責備，只有純粹的確認：“你就是因為這些，生氣鬧脾氣了？”
話音落下，劉耀文肩膀輕輕一顫，頭埋得更低，不敢抬頭看人，只是委屈又乖巧地輕輕點了點頭。簡單一個小動作，卻把所有別扭、所有吃醋、所有無處安放的小情緒，全都默認了下來。
見他承認，丁程鑫才放緩了所有語氣。他把聲音壓得極低極低，溫柔得如同傍晚輕輕拂過樹梢的晚風，柔柔落在劉耀文躁動不安的心口。每一個字裡，都裹著滿滿的安撫與心疼，溫柔到了骨子裡。
他沒有居高臨下評判這份沉甸甸的年少喜歡，也沒有刻意觸碰年紀太小、身份不合適這些敏感又扎心的話題，只是語氣溫和得不像話，卻又帶著穩穩的篤定力量，輕聲安撫：“傻孩子，長大了。”
簡簡單單六個字，輕飄飄落進安靜無聲的房間裡，輕得像一片隨風飄落的羽毛，毫無重量，卻又重得像一塊溫軟的石頭，穩穩砸在劉耀文的心口，沉甸甸壓得他鼻尖又是一酸。
丁程鑫稍稍停頓片刻，指尖溫柔抬起，輕輕劃過劉耀文被淚水打溼的微溼發頂。溫熱的指腹貼著柔軟的髮絲，細細摩挲著，又溫柔撥開少年額前被冷汗和眼淚浸得凌亂的碎髮，動作輕柔又寵溺。他眼底沉澱著歷經世事的成熟與溫柔，像一汪深邃不見底的溫水潭，清晰映著此刻少年狼狽、脆弱又滿心委屈的模樣。
他輕輕彎了彎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淺的笑意，這笑意裡沒有嘲諷，沒有敷衍，只有讓人心疼的透徹瞭然，還有早就看穿少年所有別扭心事的溫柔懂惜。
“你羨慕我跟小橙子，”丁程鑫的聲音緩緩流淌開來，一字一句，輕柔清晰地落進劉耀文耳裡，一點點撫平他心底褶皺的傷痕，“羨慕我們能相守相伴，羨慕我們能把隔在彼此中間的所有誤會一一解開，好好走到一起。”
他再次短暫停頓，掌心依舊輕輕摩挲著劉耀文後背的布料，安撫著他緊繃顫抖的脊背，語氣多了幾分鄭重與認真：“可耀文，你知不知道啊。有些事，不是光靠‘喜歡’這兩個字，就能簡簡單單圓滿，就能輕易如願的。”
這句話，像一顆輕輕落下的石子，靜靜砸進劉耀文心底早已蓄滿委屈與酸澀的湖面，瞬間漾開一圈圈細密又綿長的漣漪。
劉耀文指尖死死攥緊身下的床單，指節用力到泛白，連呼吸都輕輕滯澀了一瞬，眼底壓抑下去的溼意再次翻湧上來，朦朧了雙眼，滿心滿眼都是說不出的難過與無奈。
丁程鑫看著他委屈巴巴蔫著腦袋的模樣，整個人縮成一小團，像只被雨淋透的小獸，心裡瞬間軟得一塌糊塗，連帶著呼吸都放輕了幾分。可語氣卻依舊清醒又溫柔，不哄騙，不敷衍，每一句都穩穩落在劉耀文的心坎裡。
他抬手輕輕捏了捏劉耀文泛紅發燙的臉頰，指尖帶著溫熱的溫度，眼底沒有半點玩笑戲謔，只有實打實的認真，還有兄長獨有的通透與體諒，緩緩開口：“耀文，你喜歡可以去追啊，你在這發脾氣沒有用啊。”
一句話，簡簡單單，直白又清醒，卻瞬間戳破了劉耀文所有的彆扭、逞強和刻意逃避。
房間裡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那句話輕飄飄落在空氣裡，卻清晰又有力，一字一句直直鑽進劉耀文心底最柔軟、最不敢觸碰的地方。
他整個人猛地一怔，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砸了一下，原本死死攥著床單的手指都微微鬆了鬆，指節泛白的力道一點點卸開。他愣愣地抬了點腦袋，溼漉漉的眼睛懵懵地看向丁程鑫，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眼神里滿是不敢置信，像是沒聽懂，又像是長久以來的執念被突然打破，一時反應不過來。
他一直以為，年紀小就是不配，是隻能遠遠看著，是永遠只能規規矩矩喊一聲“晚晚姐”，是喜歡也只能死死憋在心底，連說出口、敢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他不敢追，不敢說，不敢在任何人面前表露半分心意，只能自己一個人悶在心裡瘋狂吃醋，一個人躲在房間裡鬧無名脾氣，委屈了就躲，難過了就藏，從頭到尾，都只會跟自己較勁，跟自己過不去。
丁程鑫看著他懵懂又錯愕的眼神，知道這孩子心裡堵了太多不敢說的念頭，便繼續柔聲耐心說道，語氣沉穩又暖心，像一道光，慢慢照進少年灰暗的心事裡：“喜歡一個人從來沒有錯，也沒有誰規定年紀小就不能動心，不能喜歡。”
“你羨慕我，羨慕我們能在她身邊，能光明正大陪著她，可你呢？你只會躲在房間生悶氣，誰也不知道你的心思，誰也看不懂你的委屈，晚晚姐更不會知道你心裡藏了這麼多難受。”
他輕輕拍了拍劉耀文的肩頭，動作溫柔卻有力量，眼神真誠又溫柔，一字一句都在替少年撥開迷霧：“耀文，喜歡不是躲起來偷偷難過，不是看著別人靠近自己幹吃醋，不是鬧脾氣賭氣誰都不理。”
“喜歡是勇敢，是慢慢來，是好好長大，是一點點讓她看見你，看見你的心意，看見你的真心，看見你也在為她變得更好。”
“你在這兒鬧情緒，跟自己較勁，只會委屈你自己，什麼都改變不了。”
劉耀文眼眶更紅了，鼻尖酸得厲害，可心裡那團堵了好久、沉甸甸的鬱結，好像被丁程鑫這幾句話輕輕一戳，慢慢化開了。
原來不是不能喜歡。
原來不是隻能看著。
原來他，也可以有資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