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的房門輕輕合上,咔噠一聲落鎖之後,整棟屋子瞬間陷入一片異樣的安靜。
原本客廳裡偶爾響起的說笑打鬧聲、喝水聲、閒聊聲全都消失得一乾二淨,連空氣都跟著靜了下來,沒有半點熱鬧可言,只剩下一片沉沉沉的寂靜,安靜得讓人心裡莫名發慌。
沙發上坐著的幾個人,表面上一個個坐得端正安穩,好像各有各的事要做,可實際上,所有人的心思壓根就沒放在自己手裡的事情上,每個人的心都早早飄到了樓上,飄進了劉耀文那間房間裡。
大家耳朵全都不自覺悄悄豎了起來,注意力齊刷刷朝著樓梯口的方向探過去,眼神時不時往樓梯上面瞟,生怕錯過樓上一點點細微的動靜。誰都沒心思去做別的事情,誰都沒心思聊天,一顆心全都懸著,七上八下的。
尤其是宋亞軒和賀峻霖,兩個平日裡最愛湊熱鬧、最懂吃瓜八卦的人,此刻直接湊到一塊兒,腦袋捱得緊緊的,身子不約而同往前傾著,肩膀挨著肩膀,屏住呼吸,凝神細聽樓上的動靜。
兩個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耳朵豎得老高,認認真真捕捉著樓上哪怕一丁點細微的聲響,生怕錯過裡面任何一點動靜、任何一句對話。
兩人心裡好奇又緊張,又想看熱鬧,又怕真鬧出事,糾結得不行,他們壓根不敢大聲說話,只能壓低聲音,湊在彼此耳邊小聲嘀咕悄悄話,模樣鬼鬼祟祟的,活脫脫兩個蹲牆角偷聽吃瓜的小探子,可愛又好笑。
賀峻霖皺著一張臉,眉頭緊緊擰在一起,眼底寫滿了緊張兮兮的擔心,心裡慌慌的,總怕兩人鬧僵。他把聲音壓得又輕又小,用氣音貼著宋亞軒耳朵悄悄問道:“怎麼辦怎麼辦……丁哥會不會揍他啊?耀文現在脾氣正犟著呢,倔得跟頭小牛似的,萬一倆人吵起來,那可就真完了。”
宋亞軒見狀,連忙擺了擺手,臉上一副淡定從容的模樣,一副過來人早就看透一切的熟練樣子,同樣壓著嗓子小聲回他,語氣穩穩的:“應該不會吧。”
他頓了頓,悄悄抬眼往樓梯方向飛快瞟了一眼,確認樓上沒什麼動靜,才繼續篤定地小聲嘀咕:“你別看丁哥平時總愛板著臉嚇唬我們,看著管得最嚴、最有規矩,其實他心最軟了,從來捨不得真兇我們。他跟馬哥比起來,脾氣已經好太多太多了。”
宋亞軒說完,心裡還是有點不踏實,飛快偷偷往旁邊瞟了一眼,只見馬嘉祺安安靜靜坐在沙發另一側,身姿鬆弛,神色淡淡,臉上看不出半點波瀾,一點都不慌不忙。
他正低著頭,指尖慢悠悠划著手機螢幕,一副若無其事、淡定自若的模樣,彷彿樓上哄弟弟、解心結這些亂糟糟的事,跟自己半點關係都沒有,淡定得不像話。
客廳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又緊張又好笑,幾個人表面上安安靜靜坐著不動,一個個故作淡定,裝作漠不關心的樣子,實則全員吃瓜,全員揪心,全員懸著一顆心。
繼續回房間劉耀文眼底蒙著一片迷茫惶然久久縈繞在眼底。丁程鑫方才那些溫柔點醒的話語,一字一句撞進心口,把他藏了許久的心事、壓抑的膽怯、不敢觸碰的渴望全都攪得亂糟糟的,心緒翻湧起伏,一時之間根本靜不下來。
他指尖緊緊攥著身下柔軟的床單,指腹微微用力,手心攥得微微發緊,緊繃的指尖輕輕蜷縮了一下,連帶著身子都透著幾分小心翼翼的侷促。
隨後他微微抬眼,軟糯的嗓音裹著濃重未消的鼻音,還帶著一絲細細的顫巍巍哭腔,眼神里盛滿了小心翼翼的希冀,又藏著揮之不去的不安與忐忑,一瞬不瞬地望著身旁溫柔陪著自己的丁程鑫,輕聲試探著問道:“真的嗎?丁哥……我也可以喜歡嗎?我也可以……去追晚晚姐嗎?”
這簡簡單單幾句話,他說得又輕又慢,每個字都咬得小心翼翼,每一個音節裡,都裹著少年藏了無數個日夜的膽怯、深埋心底的心動,還有不敢宣之於口的滿心渴望。
他一瞬不瞬死死盯著丁程鑫的眉眼,不敢移開分毫,生怕錯過臉上任何一點細微的表情變化,生怕這句期盼了太久的話,只是自己孤身一人的空想美夢,轉瞬就會破滅。
丁程鑫看著他這副惴惴不安、小心翼翼,生怕被否定、被拒絕的可憐模樣,心口瞬間軟得一塌糊塗,心底的心疼愈發濃烈。他抬手,動作輕柔又寵溺地揉了揉劉耀文柔軟的髮絲,撫平他額前凌亂的碎髮。
語氣篤定又溫和,沒有半分敷衍,沒有一絲玩笑,字字句句都清晰鄭重,認真地回應著少年的期盼:“為什麼不可以?”
簡簡單單五個字,溫柔卻有千斤分量,像一顆實打實的定心丸,穩穩落在劉耀文慌亂不安的心底,瞬間穩住了他那點搖搖欲墜的膽怯,讓緊繃許久的心,稍稍鬆了一絲縫隙。
可少年心底的惶恐與自卑,哪是一句話就能徹底驅散的。情緒剛安穩了一點點,新的顧慮與陰霾又瞬間籠罩心頭。他緩緩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簌簌輕顫,在白皙的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淺淺的陰影。
遮住了眼底翻湧的失落,聲音壓得極低極低,低得幾乎要融進安靜的空氣裡,帶著濃濃的自我懷疑與化不開的委屈,悶悶開口:“可是……可是我覺得,晚晚姐她……一直都只把我當弟弟對待。”
他喉間哽咽了一下,想起平日裡相處的點點滴滴,心底的酸澀愈發濃重,語氣也愈發低落:“她對你、對大家都不一樣的,她看你們的眼神、對你們的態度,跟對我完全不一樣……她從來都不會把我當成可以喜歡、可以相守的那個人。”
劉耀文的聲音越說越小,說到最後幾乎細若蚊蚋,像是在低聲自言自語,滿滿的失落、難言的自卑和無可奈何,全都清清楚楚溢於言表,藏都藏不住。
丁程鑫聞言,眼底瞬間閃過一絲瞭然,早就看透了他心底所有的顧慮與糾結,隨即眼底便被溫柔又包容的笑意填滿。他沒有狠心戳破現實,也沒有盲目哄騙安慰,更沒有輕描淡寫敷衍帶過少年的心事。
伸手輕輕拍了拍劉耀文單薄的肩膀,目光溫柔又堅定,直直看向少年泛紅的眼眸,語氣溫和卻滿是撼動人心的力量:“不試試怎麼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