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離老家鎮上太遠了,油費不划算,又怕中途錢魚死了,那樣就得不償失了。
“價錢好說,我肯定不會虧你……十塊錢一斤,你看怎麼樣?”
“慢著,等一下!”
話還未說完,另一個聲音斜刺般插了進來。
是望角碼頭另一個姓張的魚販子。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張姓魚販挎著個帆布包,他瘦長的身子慢悠悠的晃了過來。
他身上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的確良襯衫,袖口捲到胳脯肘,臉上堆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目光直勾勾的掃射著陳業峰那些魚貨,尤其是那幾條鮮活的石蚌魚上。
這人原本是附近南離島的人,當年娶了斜陽島的李家姑娘,才在望角碼頭落了腳做起販魚生意。
平日裡總愛耍些小聰明,漁民們大多不愛跟他打交道。
老陸的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老張,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跟陳業峰他們早就說好的,這些貨都歸我。”
“說好的又怎麼樣?”張姓魚販不以為意的擺擺手,繞開老陸,徑直走到陳業峰跟前,語氣帶著誘哄,“阿峰兄弟,我知道老陸給你的價格公道,但我也是個實誠的人。”
“別的魚貨我可以不要,但是這石蚌魚一定給我,海城那邊有酒樓老闆正好需要這種高階海貨。”
“我今兒個誠心想要這幾條石蚌魚,他給你十塊一斤,我給你十一,你看怎麼樣?”
這話一齣,周圍看熱鬧的漁民們頓時就起了哄。
石蚌魚本來就金貴,十塊一斤也算是市場價。可張姓魚販一開口就加價一塊,顯然是志在必得。
聽到對方竟然加價收魚,老陸的臉立刻沉了下來:“張麻子,你什麼意思?阿峰家的魚,什麼時候輪到你先開價了?他們家的魚向來都是我在收,懂不懂規矩?”
“規矩?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張姓魚販笑了笑,又轉頭看向陳業峰,“阿峰兄弟,我給的可是實誠價,這四條石蚌魚加一塊少說也有十來斤,我加價一塊,那可是一張大團結,夠給你爹買好幾斤酒的。”
陳父蹲在一旁抽著水煙,眉頭皺了起來。
他瞥了張姓魚販一眼,沒說話,但臉色已經不太好看。
陳業峰心裡也犯了嘀咕,張姓魚販給的價錢確實誘人,但自從來到島上,老陸跟他們家也合作這麼久,為人實在,從不缺斤短兩,每次有好貨也都願意給個公道價,這份情分不能不顧。
老陸看出了陳業峰的猶豫,急得臉都紅了:“阿峰,你可不能聽他的!這張麻子做生意沒個準頭,明顯就是來攪局的,今兒個能加價搶我的貨,明兒個就能壓價坑別的漁民!我…我加十塊五一斤!”
最終,老陸咬咬牙加了一點。
“十二塊!”張姓魚販立刻跟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挑釁,“老陸,你跟我比得起嗎?我城裡的渠道多,這些石蚌魚我轉手就能賣個好價錢,多給阿峰兄弟點怎麼了?”
“十二塊五!”
“十三塊!”
價格像被火燎著的炮仗捻子,噌噌往上竄。
周圍的漁民和魚販都圍了過來,交頭接耳,興致勃勃地看著這場搶貨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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