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闆。”陳業峰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你剛說,你是我小姨夫的弟弟?”
“對對對!”張姓魚販忙不迭點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小姨夫張建明,是我大哥。咱們是正經親戚,論起來……”
“停!張老闆。”陳業峰再次打斷他,語氣依舊平穩,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硬,“我阿公走得早,有些家裡的舊事,可能你們南離島那邊不清楚。”
他頓了頓,碼頭上忽然安靜得只剩海水輕拍岸邊的聲音。
一些年紀大的漁民似乎想起了什麼,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
“我小姨…”陳業峰一個字一個字說得清楚,“很多年前,就跟我們陽家,還有陳家斷了親。她的事,她的路,是她自己選的,跟我們再沒關係。”
“我孃的妹妹,當初是怎麼跟那男人走的,張老闆怕是比我還清楚吧?”
這話像一瓢冰水,澆在了張姓魚販頭上。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攀親戚這招,不僅沒奏效,反而像是揭了對方一道不願觸碰的舊疤,觸了黴頭。
周圍有人發出低低的噓聲。
當年他那小姨也是個戀愛腦,還是當姑娘的時候,竟然跟一個有婦之夫好上了。
那人妥妥的就是個渣男,家裡有老婆跟孩子,還去撩人家姑娘。
當時這事在小島上鬧的還挺大的,陳業峰的外公就是因為這件事去世的。
就因為自己的小女兒找了一個有婦之夫,老爺子被活活氣死。
從此之後,陽大舅、陽二舅,還有陳母都跟這個小妹斷絕了關係。
這話一齣,喧鬧的碼頭頓時靜了半截。
周圍看熱鬧的漁民們眼神頓時變了,交頭接耳的聲音此起彼伏。
張姓魚販的臉“唰”地紅透,又憋得發暗,指著陳業峰的手都在抖:“你、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都是親戚,哪能翻舊賬……”
“親戚?”老陸在一旁冷笑一聲,手裡的秤桿“啪”地敲在魚筐上,“當初你家大哥把原配老婆逼得跳了海,差點沒了性命!這種拆人家庭的‘親戚’,阿峰他們躲都躲不及,你還好意思拿出來攀關係?”
張姓魚販的老婆急了,往前湊了兩步想攔著:“老陸你別血口噴,都是過去的事了,再說那也是兩家情願……”
“情願?”陳父悶哼一聲,從船板上站起身。
他黝黑的臉上滿是不悅,常年出海曬出的皺紋擰在一起,“我家妹子當初糊塗,做了對不起人的事,我們家從來沒敢忘了這份虧欠。這些年逢年過節,我們都不敢去南離島,就怕見著人家原配的家人抬不起頭。你現在拿這個當籌碼來拉攏我兒子,是覺得我們的臉還沒丟夠?”
雖然那是自己的小姨子,不過做出那種醜事,他陳老四也很沒面子。
這話戳到了要害,張姓魚販夫婦的臉色徹底垮了。
陳業峰看著他們窘迫的樣子,心裡沒半分同情,只覺得一陣厭煩。
他彎腰拎起桶子裡的石蚌魚,直接遞到老陸面前:“陸叔,咱們就按你說的來,石蚌魚,十四…不十三吧,總得讓你賺點嘛。過秤吧…其他的魚,按碼頭的價格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