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沒想到。”說實話,陳業峰也沒有想到。
前一段時間,他在海上撈小管魷魚,經常看到一些走私船從他們身邊駛過。
也許,他們兩條船就這樣擦肩而過,誰也沒有發現對方。
陳業峰看了看他手裡的碗:“喝的是什麼?身體感覺怎麼樣?”
“紅糖姜水,廟裡阿婆給煮的。”李毅說著,又喝了一口,“身上沒力氣,頭還有點暈,但比昨晚好多了。醫生來看過,說沒傷著筋骨,就是在水泡狠了,又餓又渴,得養幾天。”
陳業峰點頭:“那就好…對了,你是怎麼……弄成這樣的?一個人漂在海上?”
提到這個,李毅臉色瞬間黯淡了下來。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我離開縣城後,南下去了羊城…那邊……機會多許多。”
他話說得含糊,但陳業峰聽懂了言外之意,就是幹走私。
“一開始倒騰些電子錶、計算器,後來膽子大了,也敢接些大件。”李毅聲音壓低了些,“這半年,確實賺了些錢。前幾天,接了一單大的,從…東邊小國來的貨。”
從他隱晦地朝海的方向抬抬下巴,陳業峰已經猜到是從島國來的走私貨。
“船是僱的,貨是我自己的本錢,還借了不少,全押在這批貨上。”李毅說到這裡,喉結滾動,聲音發澀,“原本說好昨天凌晨在預定海域交接,可沒想到,這天氣說變就變。在海上遇到了雷暴雨,風浪特別大,船……翻了。”
他閉上眼睛,似乎還能看見那恐怖的場景:“貨全掉海裡了,我抱著塊木板,不知道漂了多久,後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再醒來,就在這裡了。”
陳業峰心裡咯噔一下。
他試探著問:“那批貨…是什麼?用箱子裝的?”
李毅猛地睜開眼睛:“你怎麼知道?”
陳業峰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繼續問:“是不是…一些釘得很結實的箱子,防水做得也不錯的?”
李毅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驚愕:“你怎麼知道?”
他仔細打量著陳業峰,見對方不像是說笑,連忙追問:“你們找到幾個箱子?裡面是不是有巴掌大的金屬塊、帶著齒輪的圓盤,還有些纏著電線的塑膠殼子?”
“這就對了,昨天晚上撈上來的。”陳業峰看著他,“我們撈上來三個箱子,釘得很結實的。還以為是衣服、鞋子,或者是電子錶呢,開啟一看裡面全是零件。我大舅他們還說看著就不值錢,換番薯都難。”
李毅愣了幾秒,隨即臉上露出幾絲苦笑:“他們不懂,這些東西可不是普通的破銅爛鐵。”
他猶豫了一下,見陳業峰救了自己性命,又是老相識,便不再隱瞞:“其實這是一批國外裝置的核心部件。在國內可是稀罕物,要是能組裝起來,都好用得很。我本來是想運到內陸,賣給那些外貿公司和大工廠,這一趟要是成了,能賺不少。”
陳業峰頓了頓,沉吟道:“毅哥,那些東西……是不是跟印表機、影印機有關?”
這話一齣,李毅瞳孔猛地一縮。
他盯著陳業峰看了好幾秒,才緩緩點頭,聲音壓得極低:“你怎麼……知道這些?”
陳業峰沒解釋,只說:“見過一些圖紙,你這批貨,是島國那邊來的?”
李毅深吸一口氣,靠回牆上,眼神複雜地看著陳業峰,終於不再隱瞞:“嗯,幾臺整機,拆開了裝箱的影印機,還有配套的耗材、零件。羊城那邊有人高價要,說是有路子能進機關單位。我花了全部身家,還借了印子錢,才吃下這批貨。”
他苦笑著搖頭:“現在全完了,船沉了,貨就算撈上來三個箱子,估計也不全了。機器缺了關鍵零件,就是一堆廢鐵。而且……這事兒鬧出這麼大動靜,貨主那邊,催債的……唉!”
…來下默沉峰業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