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業峰也能想象李毅現在的處境有多慘。
貨物全部丟失,欠了一屁股倆,隨時都有債主逼門,還有可能惹上走私案子的麻煩。
這年頭,幹這行本身就是在刀口上舔血,一次失手,就可能萬劫不復。
“別想這麼多,活著就好…”陳業峰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他,要是自己遇到這種情況,估計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不過,他還是安慰說:“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人沒事比什麼都強,你先在島上好好休養,等身子好了,再慢慢想辦法。”
“辦法?唉…哪有這麼容易呀。”李毅苦笑一聲,“船都沉了,貨也沒了,高利貸那邊還等著還錢,我現在是一無所有了。”
他沉默了片刻,又看向陳業峰,眼神里滿是感激,“不過還是要謝謝你,阿峰。不僅救了我,還願意收留我。這島上的人,我也就認識你。”
“客氣啥,咱們之前合作的也挺愉快的,互幫互助也是應該的,你先養好身體,別的事情以後再說。”陳業峰拍拍他的肩膀,“這段時間你就安心在這兒休養。廟裡清淨,阿婆的心也很善,會照應你。吃飯的事不用擔心,我讓我家大嫂多做一份,讓人給你送過來。”
“等你好利索了,再想後續的事情。”
李毅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陳業峰,眼圈慢慢紅了。
“阿…阿峰。”他聲音有些哽咽,“我們非親非故,以前也就是合作關係,你救了我的命,現在還……我……”
“毅哥,千萬別說這些。”陳業峰站起身,笑了笑,“每個人都有落難的時候,互相拉扯一把,也算是給自己和家人積德。你好好休息,我晚點再來看你。”
說完,他衝李毅點點頭,轉身出了天后宮。
李毅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光線裡,許久,才抬手抹了把臉。
眼眶有些溼潤…
在這絕境之中,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暖,讓他那顆絕望的心重新燃起了一絲火苗。
他攥了攥拳頭,心裡暗下決心,等傷好了,一定要把這筆恩情還上。
離開媽祖廟,陳業峰往家裡走去。
一路上,總能看到島上的人臉上帶著愁容,偶爾還能聽到隱約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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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整個斜陽島籠罩在一片肅穆哀傷的氣氛中。
海難中遇難的七個人,除了陳阿貴和劉強的遺體被找回,其餘五人屍骨無存。
按照島上的老規矩,這種情況下,要立衣冠冢。
出事的幾家人忙著操辦後事。
條件好的,還能備口薄棺。要是困難的,只能用草蓆裹了,找塊地埋了。
衣冠冢就更簡單,在墳裡埋幾件死者生前的衣物,立塊木牌,就算有個念想。
嗩吶聲在島上斷斷續續響了好幾天,嗚嗚咽咽的,聽著讓人心裡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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