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業峰推開那扇半掩的木門,屋裡光線有些暗。
窗戶不大,陽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靠窗那張舊木桌上。
斑駁的木桌已經佔據了屋子的半壁江山,桌面漆面斑駁,卻擦得乾乾淨淨,仔細一看,上面刻滿了深淺不一的劃痕。
一個搪瓷缸子擱在桌角,缸身上的紅花已經磨得只剩輪廓。裡面泡著濃茶,茶垢 積了厚厚一層。
旁邊摞著幾本線裝古書,書面泛黃,書脊上的字跡有些模糊難辨。
靠牆是一張木板床,鋪著洗得發白的藍格子床單。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稜角分明。
那是當兵的人刻進骨子裡的習慣,就算坐了輪椅,也改不了。
床頭櫃上擺著一個相框,玻璃擦得鋥亮。
照片裡的老爺子穿著中山裝,站在機關門口,腰桿挺得筆直,意氣風發。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靠窗的位置,陳老爺子正坐在一把厚重的藤椅上,腿上蓋著一條舊薄毯。
藤椅的扶手被磨得鋥鋥發亮,旁邊立著根自制的柺杖。
藤椅背對著門,面朝那面掛滿獎狀和錦旗的牆。
牆上的獎狀已經褪色,邊角捲起,卻一張張用圖釘按得整整齊齊。
最顯眼的位置掛著“積善餘慶”四個字,墨跡蒼勁,落款是海城幾位鄉紳聯名送的。
那是老爺子當鎮長那年留下的。
陳業峰站在門口,看著那個佝僂在藤椅上的背影,忽然有些恍惚。
這個在十里八村被人稱作“陳半仙”的老人,曾經是名牌大學的學生,是扛過槍的兵,是管過一個鎮的鎮長。
如今卻窩在這間簡陋的屋子裡,靠給人看風水、相術度日。
這時,老爺子神情沉靜,正捧著一本古籍,看的入神,手指輕輕在書頁上摩挲著。
陳業峰站在門,喊了聲:“阿公。”
老爺子抬了抬頭,渾濁的眼睛亮了亮。
當即把手中的書放,聲音帶著幾分蒼老的沙啞:
“阿峰來了?”
陳業峰這才看清,老爺子膝蓋上攤著一本《地理五訣》,書頁翻得起了毛邊,空白處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
那雙曾經握槍、握筆的手,如今骨節粗大,青筋凸起,指尖沾著硃砂的痕跡。
“阿公。”陳業峰走過去,在床邊的一張小凳上坐下。
”?了壁機拉拖買城縣去,說嬤阿你聽“:他著量打睛眼的濁渾,上蓋膝在擱,上合書把子爺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