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穿著一件碎花的確良短袖,頭髮燙著小卷,手裡拎著一個黑色人造革包。
她進門連招呼都沒打,直接走到廖主任桌前,從包裡抽出一張紙,往桌上一拍:“廖主任,臨街那幾間鋪面,什麼時候能辦手續?我們單位提前打過招呼了。”
廖主任把老花鏡往上推了推,拿起那張紙看了看,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老鍾湊過去看了一眼,臉色當場變了,把陳業峰拉到門外低聲說了幾句。
那張紙是上頭一個“僑務辦公室”開的條子,蓋著紅章,說是有個“華僑就業安置專案”需要徵用這批鋪面,臨街那幾間位置好的全部預留,暫不對外出售。
老鍾咬著牙低聲說:“什麼華僑就業安置,就是掛了個名頭。這人姓覃,家裡有人在僑務辦公室上班,她男人也是公社裡的人,訊息比誰都靈通。她打這批鋪面的主意不是一天兩天了,之前一直沒動靜,是因為政策沒下來,現在政策剛開,條子就到了。
她肯定不是自己吃下,轉手就租給那些做乾貨生意的,一年光租金就回本了,臨街那排她要全拿下。”
陳業峰點點頭,也瞭解了情況,也想起了一些事情。
上一世,這批?港臨街鋪面,被這些有關係的人藉著各種名頭瓜分一空,後面轉手租售炒成天價,普通漁民一輩子都沾不上邊。
這一世,他絕不能再眼睜睜看著肥肉被人截胡!
其實,在這個年代,像這種噁心人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裡面的女人還在跟廖主任說話,隱約能聽到“政策扶持”、“上級安排”的話。
廖主任看著臉色也十分難看。
黃志強把陳業峰拽回院裡,遞了根菸點上,兩人對視一眼,有點糟心。
“手續還沒辦,條子也才剛遞上去。”陳業峰把煙叼在嘴裡,沉吟了片刻,“兩間鋪面,我該填的表填了,該交的材料交了。明天我就把戶口本和大隊證明送過來。”
黃志強看了看他,讓他不要衝動,不要意氣用事。
說這事他再去託人打聽打聽,看那個“華僑就業安置專案”到底是真是假,真要是假把式,總有說理的地方。
老鍾也是點點頭,說幫忙打探一下公社這邊有什麼動向,有什麼訊息,會第一時間通知他們。
陳業峰心裡憋著一股火氣,壓抑的讓人難受。
本來流程都走到交定金這一步,臨門殺出個“覃咬金”。
自己努力了這麼久,對方拿張來路不明的條子就要截胡,換誰都咽不下這口氣。
可現實擺在眼前,又不得不面對。
人家握著僑務辦的公章,男人又在公社任職,背靠體制裡的人脈。
他自己不過是個海邊漁民,手裡空有一腔執念,硬碰硬只會頭破血流。
他強壓下心頭的煩躁,跟老鍾鄭重道謝:“鍾哥,今天麻煩你跑前跑後,這份人情我記著。後續有任何動靜,還勞煩你多留意。”
老鍾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峰,我知道你不甘心,?港這位置確實千金不換。但覃美鳳背後有人,公社這邊沒人敢硬頂。
聽我一句勸,南邁村那邊的集體鋪面,大隊內部處置,價格便宜一半,我能幫你拿到最實惠的價,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
陳業峰勉強扯出個笑容:“多謝鍾哥費心,我再想想。”
?棄放裡哪可,緒麼什有沒上面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