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豬的嚎叫聲越來越弱,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
血從它身下流出來,在地上匯成一小灘暗紅色的血泊,順著坡勢往下淌,浸透了枯葉和泥土。
它的四條腿開始抽搐,嘴裡的白沫混著血沫往外湧,那雙原本兇狠的眼睛漸漸失去了光澤。
黑豹終於鬆開了嘴,退後一步,喘著粗氣,嘴裡叼著一塊血淋淋的耳朵碎片。
它的臉上全是血,有公豬的,也有它自己傷口流出來的,但它的尾巴高高翹起,眼睛裡全是勝利者的光芒。
花狗也鬆開了嘴,蹲在一旁舔著自己腿上的傷口。
另外幾條狗也都退了回來,有的在舔毛,有的在喘氣,有的趴在地上休息。
公豬早就是強弩之末,身上佈滿了槍傷,在這些獵犬的攻擊,終於躺在血泊中,一動不動。
這頭兇悍狡猾的公豬,徹底沒了氣息。
王獵戶端著槍,慢慢走過去,用槍管捅了捅公豬的腦袋,確認沒有反應了,才放下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終於是死了。”
有人去檢查那條黃狗的傷勢,把流出來的腸子塞回去,在傷口上敷上菸絲,用布條紮好。
另一邊。
隨著幾聲槍響從山坳的另一側傳來,震得樹林裡的樹葉搖動。
眾人循聲望去,那邊的坡地上灌木晃動,幾道人影在樹叢間穿梭。
不多時,周父帶著幾個人從坡上走下來。
“砰”的一聲,母野豬被扔在公豬旁邊,砸起一片塵土。
緊接著又是“砰砰”兩聲。
他們守在側翼,正好發現那頭母豬帶著一群小黃毛想要突圍。
周父幾人藉著地勢 ,精準瞄準這些逃竄的野豬開火。
將那頭母野豬拿下,順帶兩頭跑得最慢的兩頭黃毛幼豬被擊斃。
“母的被打死了,小崽子也撂倒了兩隻。”周父從口袋裡掏出煙,點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他鼻孔裡噴出來,“剩餘那些小的往山坳那邊跑了。”
陳業峰看了一眼兩黃毛幼崽,大概三四十斤的樣子,身上的毛還沒換,黃褐色的,軟塌塌地耷拉著,眼睛半睜著,已經沒了氣息。
公野豬一般羶味很重,母野豬相對好些,而反倒這些小黃毛的肉質鮮嫩,沒有什麼羶味。
“爹,小的還追不追?”周雲傑從坡上跑下來,手裡端著槍,臉上全是汗。
周父吐了口煙,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山坳深處那片黑黢黢的雜木林上。
風從那邊吹過來,帶著一股腥臊味,那是野豬窩特有的氣味。
“追!”周父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了,“一頭都不能放過。”
山裡人最清楚野豬那恐怖的繁衍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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