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四十出頭,穿著一件灰色的確良短袖,腳上是黑皮鞋,走路的步子很大,一看就不是來趕圩買菜的普通老百姓。
那人騎著車,飛快來到攤子前面,直接沉聲大喊道:
“就是你們賣的鱖魚?”
聽到這個聲音,周雲傑等人心中當即一沉。
全都咯噔一下,莫非是故意來找茬的?
陳業峰鎮定的看著對方:“我們這裡是有鱖魚,不過…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難道說之前賣的鱖魚有問題,不應該呀,他們這魚可新鮮著呢。
而且,他們的秤也公道,不是那種鬼秤,應該沒有問題才是。
“不是,唉……”那人尷尬一笑,“你們誤會了,我不是來找你們麻煩的,是這樣的……我是鎮上肉聯廠的,我姓劉,之前有個年輕人在這裡買了兩條鱖魚,那人是我兒子。回去後,食堂師傅說肉質緊,大家都說好吃。我們領導看著這魚很新鮮,也想著買一點回去招待客人。”
“哦,原來那個年輕人是你兒子,怪不得長得貌比潘安,玉樹臨風,氣質出眾。”
“呵呵,你可真是會說。”
雖然這老劉知道對方是故意在誇獎,可臉上依舊燦爛得很。
試問,誰不想戴高帽,誰不想聽好話?
聽到這話,老何跟周雲傑他們三人,頓時嘴角不由抽了抽。
之前那個買魚的年輕人,瘦得跟柴一樣,臉上還長滿痘痘。
完全跟帥扯不上關係,好不?
“你需要幾條,鱖魚還有七條,都是兩斤出頭的。”他指了指木盆,“另外還有一條溪滑,哦,你們這邊應該叫鱔王,還有一條黃鱔。都是野生的,全部都是好東西,要的話,給你算便宜點。”
老劉聽到“鱔王”兩個字,眼睛亮了一下,蹲下來掀開木桶的蓋子,往裡看了一眼。
溪滑盤在桶底,黃褐色的身子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油亮的光。
蓋子突然被掀開,那溪滑猛地一竄,濺起一大片水花。
“喲,還真是好東西。”他連忙把蓋子蓋上,拍了拍手,“鱖魚我全要了,至於溪滑和黃鱔都用不上,你另外處理。”
“行吧。”陳業峰略有失望,但也是很好了,“鱖魚全要是吧?”
“全要了。”那人從口袋裡掏出錢包,看著他,“多少錢一斤?”
陳業峰腦子轉得飛快。
肉聯廠是大客戶,以後等傑哥他們開始做生意,免不了還得打交道,不能宰得太狠,但也不能賤賣。
他頓了頓,說道:“一塊九吧,之前是賣兩塊的,這個你也清楚,現在你包圓帶走,我也不喊價了。”
“一塊九呀?有點貴呀。”沒想到這老劉也是個人精,“你們也是賣到最後,要收尾了,再便宜點唄?”
“這個嗎?我得跟兩個舅哥商量一下,這魚畢竟不是我自己的。”剛才覺得這傢伙會砍價,果然他的猜想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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