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把石頭用牛車拉到堤頭,一塊一塊地卸下來,碼在之前砌好的位置旁邊。
陳光泉蹲在堤邊,拿起一塊石頭在手裡轉了轉,找了個最穩當的角度放下去,又用手推了推,確認不晃動了,才去拿下一塊。
他砌石頭的手法很老練,大的墊底,小的塞縫,碎石填在縫隙裡拿錘子敲緊,就算沒有水泥、沙子,每一塊也都碼得嚴絲合縫。
陳業峰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發現自己確實幫不上什麼忙。
搬石頭這活勉強能幹,可砌石頭是個技術活。
哪塊石頭該放哪個位置、哪個面朝上、怎麼跟旁邊的石頭咬合,這些他完全不懂。
他試著遞了兩塊石頭過去,三叔公接過來看了一眼,又放下換了一塊,說這塊形狀不對,放上去浪一打就鬆了。
陳業峰只好退到一邊,看著三叔公一個人在那裡挑挑揀揀、敲敲打打,心裡越發覺得這效率實在是太慢了。
怪不得前一世他一個人修了幾十年。
不是他不想快,是一個人的力量就這麼多,再怎麼拼命,一天也只能搬這麼多石頭,砌這麼長一段堤。
他想幫,可多他一個人出力,也快不了多少。
別看他現在也掙了不少錢,可他那點錢,放在村裡算富裕,可要修一個能停幾十條漁船的避風港,根本不夠看。
修堤這種事,說到底得靠大夥的力量,要麼是上面撥錢撥物資,要麼是全村人出工出力,光靠一兩個人往裡面填,填到猴年馬月也填不滿。
太陽徹底沉下去了,天邊的橘紅晚霞褪去,籠上了一層灰色。
海面上最後一絲光亮也被夜色吞沒了,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迴音。
陳光泉終於直起腰來,把最後一塊碎石塞進縫隙裡拿錘子敲緊了,回頭看了一眼陳業峰。
“阿峰,天都黑了,回家吧。”
“好的。”
陳業峰點點頭,幫三叔公把工具收拾到牛車上,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到了村口岔路口,三叔公牽著老黃牛往他家那個方向去了。
很快,一人、一牛,消失在暮色裡。
陳業峰獨自往新家的方向走去。
推開院門的時候,正好看見周海英抱著陽陽走到院子門口。
這是打算出門,恰好自己開門了?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碎花連衣裙,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臉上還帶著幾分午睡後的慵懶。
陽陽趴在她肩膀上,胖乎乎的小手揪著她一綹頭髮,嘴裡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說什麼。
“怎麼去海邊這麼久?都要吃晚飯了,正打算去叫你呢。”周海英看見他,微微皺了下眉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但更多的是關切。
“就在海邊隨便走走,碰見三叔公了,跟他聊了會兒天。”陳業峰走過去,伸手想摸摸陽陽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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