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姑父正好是村宴廚師,這麼好的天然條件,當然不會錯過。
“阿峰,你的腦袋咋這麼好使,不發財都難。”王世平笑著搖了搖頭。
陳業峰又想起什麼,接著道:“對了,今天我姑沒來,你說有事,那晚上讓她過來,晚上咱們一家人再坐坐,把剩下這些菜吃了。”
“行,等我就回家一趟。”難得自己侄兒這麼有心,王世平心裡也是美滋滋的。
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陳業峰去幫陳父把院子裡的桌椅收了。
酒意上了頭,腦袋暈乎乎的,手腳有些發軟。
周海英過來拉他,讓他去屋裡睡一覺,他也沒強撐著,回了房間往床上一倒,很快就什麼也聽不見了。
這一覺睡醒,窗外的日光也沒有那麼刺白,變得柔和起來。
陳業峰洗了把冷水臉,跟周海英說了聲“去海邊走走”,便出了院門,沿著村道往海邊走去。
酒意被海風吹散了大半,沒走多久,腳下的土路從村道變成了沙土路,又變成了滿是貝殼碎片的灘塗。
最後,他聽見了海浪的聲音,看見了那片被礁石環繞的小小海灣。
海灣並不是很大,兩邊的礁石像兩條彎曲的手臂伸進海里,中間圍出了一片相對平靜的水面。
而在那兩條手臂的盡頭,有一道剛剛開始成型的石堤。
石堤很短,也很矮,只從岸邊往海里延伸了十幾米,最前端的石頭被海浪衝得有些鬆動,看起來並不算規整,但每一塊石頭都碼得整整齊齊,大的在下,小的在上,縫隙裡填著碎石和砂礫。
那道堤像一條剛剛破土而出的嫩芽,還幼小脆弱,但它確實在往海里生長。
他注意到,石堤旁邊的礁石那邊,正有人在活動。
那個瘦小的身軀,正在夕陽下搬石頭。
一雙手套,一把鐵杵、一頭黃牛、一輛牛車,一點點搬運石頭,修築港口。
看著眼前的一幕,記憶閥門徹底開啟。
上一世,三叔公就是憑藉這些簡陋的工具,用了三十多年,累死二十多頭呢牛,搬了兩百多塊石頭,終於建成一座港口。
這種堅持不是轟轟烈烈的,而是日復一日,還不被理解。
村裡人都笑他傻,家裡人也覺得他瘋了。
可他依舊不聽親友的勸阻,每天都牽著牛去搬石頭,風雨無阻。
風浪把修好的部分沖垮了,他站在廢墟前面看了一眼,第二天又牽著老黃牛出來了。
“三叔公……”陳業峰朝著那邊走了過去,來到陳光泉面前,遞了根菸過去。
“阿峰,你咋過來了。”看到他過來,陳光泉愣了下。
“我過來看看。”陳業峰笑了笑,掏了根菸遞了過去,“幹了挺久了吧?歇會抽根菸再說。”
“哎呀,又抽你煙,咋好意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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