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業峰放下手裡的杯子,站起身來,走到三子身後,抬手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巴掌。
那一巴掌也沒有用力,就只是輕輕的拍了拍。
“想跟著我幹?那也不是不行……”陳業峰慢悠悠的開口,“但是有前提,你得先把初中讀完。再怎麼不愛讀書,初中畢業證也得拿到手。做生意不是光有力氣就行,賬要會算,合同要會看,跟人打交道要有分寸。這些東西,學校裡不一定教,但讀書能讓你學得更快。”
他弟的年齡還是太小了,多讀點對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你以為我出海打魚就不累了?你以為做水產生意就很輕鬆?我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凡事都要靠自己去摸索。你好歹有這個條件,就老老實實讀完了。”
“我事先跟說,跟著我幹活可沒那麼輕鬆,早上天不亮就得起來,海上風大浪大,沒有那麼多舒服日子過。”
三子點點頭:“又不是沒幹過,我知道的,我不怕苦!”
陳業峰撇撇嘴:“你才幹了幾天,再說我那都是手下留情,沒有拼命使喚,要不然你哪受得了。”
之前讓三子在船幫忙,考慮他年紀小,沒有成年,也沒敢讓他乾重活,儘量減輕他的負擔。
原本以為他會知難而進,沒想到這小子竟然變本加厲。
不過說這麼多也沒有用。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等他長大些,說不定想法就會變了。
陳父看了看二兒子,又看了看小兒子,沒再說什麼,只是把筷子重新拿起來,夾了一塊扣肉放進碗裡。
臉上雖說沒有什麼表情,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他。
估計是看自己現在混得風生水起,三子跟著他混也不錯?
桌上的氣氛一直很活躍,話題不斷,總是充滿了歡聲笑語。
飯吃完的時候,日頭已經微微偏西了。
陳母帶著大嫂她們幾個婦女,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把沒吃完的菜一樣一樣地歸攏。
那些剩菜自然不可能丟掉。
扣肉還剩大半盤,排骨湯還有小半盆,白切雞也剩了不少,這些在這年頭都是實打實的葷腥,倒掉就是造孽。
陳母拿了幾個乾淨的碗,把菜分好,給幫忙的親戚帶一份回去,晚上還能添一頓菜。
剩下的,陳家自己晚上還得再吃一餐,熱一熱又是一桌好飯。
客人們陸續散了,院子裡的人漸漸少了。
陳業峰把姑父王世平拉到一邊,從口袋裡掏出兩包煙塞到他手裡。
“姑爺,菜錢你不收,這煙你總得收吧。”陳業峰把煙往他手裡塞緊了些,語氣不容商量,“你今天從早上忙到現在,也都累壞了,我要是連這點心意都沒有,傳出去讓人笑話。”
王世平看了他一眼,這次沒有推辭。
他把兩包煙揣進兜裡,拍了拍陳業峰的肩膀,笑了一聲:“行,這煙我收了。你小子現在出息了,姑爺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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