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推開宿舍的門,一股暖意混合著藥草淡淡的清香撲面而來。
室內點著一盞昏黃的魂導燈,光線柔和。
千仞雪已經醒了,正靠坐在床頭,身上披著厚毯,手裡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藥茶。
她臉上的紅腫已完全消退,只餘下極淡的、幾乎看不出的紅痕,肌膚在燈光下泛著玉石般溫潤的光澤。
聽到開門聲,千仞雪抬起頭。
那雙淡金色的眼眸望過來,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朦朧,以及一絲清晰的關切。
“回來了?”她的聲音有些低啞,但已恢復了平日的清冷,“阿麗娜那孩子安頓好了?”
“嗯,送回她的族人薩麗婆婆那裡了。婆婆很感激。”張三關好門,走到床邊,仔細看了看千仞雪的臉色,“雪兒姐,你感覺怎麼樣?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好多了。”千仞雪將茶杯放在床邊的小几上,擺手示意張三坐下,“只是身體有些虛浮,休息幾日便無礙。倒是你……”
千仞雪憂慮地目光落在張三肩頭未化的雪粒和眼底的疲憊上,“遇到麻煩了?我看你表情不太自在,好像有事?”
張三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將唐月華在廊下等候、詢問,以及羽飛恰好出現解圍的經過,簡略地說了一遍。
他沒有隱瞞任何事,包括唐月華言辭間的審視與懷疑。
千仞雪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毯子的邊緣。
“唐月華……她起疑心了。”片刻後,千仞雪低聲敘述著,語氣並非驚訝,更像是確認,“今晚我情急之下,確實有點失態,再加上佘伯刺伯尋你,我又在你回來前匆匆返回,或許露出了些許破綻。以她的敏銳,察覺異常並不奇怪。”
然後千仞雪又追問道:“所以她後續可有再為難你?”
張三沉吟一聲回道:“嗯……沒有,羽飛幫忙說了幾句,唐軒主便放我回來了,只是叮囑我們以後晚上莫要擅自外出。”
“那可能是多慮了,她如果真的懷疑我的身份,咳咳……應該不會那麼簡單的放走你。”
千仞雪說著說著就咳嗽了兩聲,她的狀態顯然還有些問題。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我們最近還是審慎行動的好。”
“好,我會注意的。”
張三頓了頓,將話題轉向更重要的事情,“雪兒姐,還有一件事……關於阿麗娜的姐姐,阿麗曼。”
千仞雪眉心微蹙:“阿麗曼?是誰?”
“就是之前在月軒,跟在羽飛身邊,背後有狼首紋身的那個女奴。”張三將薩麗婆婆所述的部落覆滅、姐妹離散、阿麗曼冰冷拒絕相認,以及如今被轉賣給一個名叫奎爾·鐵棘的貴族子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千仞雪。
“奎爾·鐵棘……”千仞雪低聲重複這個名字,眼神冷了下來,“鐵棘公爵的次子,我知道他。名聲狼藉,嗜好殘虐,在天斗城的貴族圈裡也算是出名的了。”
“羽飛說明天是他的生日派對,奎爾也會到場。他說……可以幫忙從中協調,問問奎爾是否願意轉手。”張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但羽飛也說了,奎爾未必肯放人,即便肯,代價也會很高。”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魂導燈偶爾發出的細微嗡鳴。
千仞雪的目光落在虛空某處,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許久,她輕輕吐出一口氣,看向張三:“所以,你想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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