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張三沒有迴避,“阿麗娜的心病,根源在她姐姐身上。如果阿麗曼能脫離苦海,她們姐妹或許還有重逢和解、彼此治癒的一天。否則……阿麗娜就算身體好了,心也死了。”
“而且,”張三補充道,語氣更加認真,“這不只是她們姐妹之間的事。放著落在那種人手裡的阿麗曼不管,她大機率會死。我認為人的生命是無價的,如果能救,我認為還是要嘗試一下。”
千仞雪沉默著。
她想起降神儀式時靈魂深處那冰冷的觸感,想起雪地裡那因自己而一家三口橫屍街頭的悲劇。
她也想起阿麗娜奄奄一息時,自己心中生出的那一絲不忍和決意。
更想起張三毫不猶豫擋在她面前的身影,以及自己臉頰上那火辣辣的、卻最終換回清醒的疼痛。
“要救這個阿麗曼代價確實會很高。”千仞雪緩緩開口,聲音平靜,“不僅是金錢。奎爾背後的鐵棘家族勢力不弱,我如果選擇介入,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關注,甚至樹敵。而我們現在……不宜節外生枝。”
“我明白。”張三點頭,眼神卻未動搖,“所以……雪兒姐,如果你覺得風險太大,不願出面,我理解。這邊主要是告知你這個情況,後面我會自己想辦法。”
“你自己想辦法?”千仞雪黛眉一挑,“你能有什麼辦法?硬闖鐵荊這個大貴族戒備森嚴的府邸惹得全城轟動?還是指望羽飛那個滑頭不粘鍋真能說服奎爾?”
張三被問得一噎,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他確實還沒想到萬全之策,但讓他袖手旁觀,他做不到。
看著張三那混合著倔強、焦急和一絲茫然的表情,千仞雪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平靜。
“罷了。”她移開視線,重新端起那杯已經微溫的藥茶,輕輕啜了一口,“既然我們已經‘和好’,而且我也說了想要看看你的道路是否正確……那便看看吧。”
張三猛地抬頭,眼中亮起希冀的光:“雪兒姐,你的意思是……”
“明日,我與你同去。”千仞雪放下茶杯,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不過只能以‘雪清’的身份,我雖然已和雪夜大帝認了親,但雪夜大帝也做了指示,雪清河這個皇太子還沒有到能見天日的時候。不過我現在也是皇室宗親,面子還是有的。我倒要看看,那個奎爾·鐵棘,究竟有多大的胃口。”
“雪兒姐,謝謝你!”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張三幾乎要跳起來,但又強自按捺住,只是臉上的笑容怎麼也抑制不住。
“先別高興得太早。”千仞雪瞥了他一眼,“我只是答應去看看,能否成功,尚未可知。而且,”她語氣微沉,“我們需謀定而後動。明日派對,魚龍混雜,我們需見機行事,不可魯莽。救人之事,需智取,非力敵。”
“我明白!”張三用力點頭,“一切都聽雪兒姐安排。”
千仞雪“嗯”了一聲,重新靠回床頭,閉上眼,似在養神,又似在思索。
稍後千仞雪咳嗽一聲道:“咳嗯,時候不早了,咱們一起睡吧。”
“好的。”
張三一如既往的整理地上的被褥,而千仞雪則將頭埋進被子裡,悶聲道:
“咱們都和好了,你就不用打地鋪了,直接換睡衣上床來。”
“咳嗯!”
張三也輕咳一聲道:
“好的~”
窗外,風雪似乎小了些,深沉的夜幕邊緣,隱約透出一線極淡的灰白。
黎明將至。
而明天,註定不會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