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我可都看到了,你和唐軒主是怎麼回事?”
千仞雪冰冷的嗓音在樓梯上方響起,晨光從她背後灑下,將她頎長的身影投在石階上,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給我好好解釋一下吧。”
此刻仍是金髮女僕“馬安娜”模樣的張三腳步一頓,抬起頭,對上那雙熟悉的蔚藍色眼眸。
只是那雙眼眸中此刻沒有了往日的溫柔與戲謔,彷彿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雪、雪清少爺……”張三下意識地開口,聲音卻有些乾澀。
千仞雪緩步走下幾級臺階,她的目光在張三臉上停留片刻,又移向遠處迴廊盡頭——那裡,一襲宮裝的唐月華的身影尚未完全消失在拐角處。
“我方才在樓上窗邊看了半天,”千仞雪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看到唐軒主親自送你回來,你們在門前……舉止似乎頗為親密,你們關係什麼時候這般要好了?”
千仞雪那雙蔚藍色的眼睛緊盯著張三,她咬著銀牙道:“所以馬安娜同學,可否解釋一下,昨夜你究竟去了何處?為何徹夜未歸?又為何……會與唐軒主在一起?”
張三張了張嘴,卻感覺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從何說起?
說昨夜自己被唐月華識破身份,在浴池中被銀針偷襲擒獲,押入靜室嚴刑拷問?說自己險些喪命,最後不得已動用了愛神傳承的力量,將唐月華魅惑成了僕從?說唐月華現在對自己言聽計從,甚至產生了扭曲的依戀?
這些話在舌尖打轉,思慮半天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我……”張三艱難地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少爺,我……”
“我等了你一整夜。”
千仞雪打斷了他,那平靜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她走下最後幾級臺階,站到張三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昨夜你說去將那阿麗曼送到她族人那邊後就一去不回。我起初以為就耽擱一下,晚點就會回來。”千仞雪的聲音漸漸顫抖起來,“可等到天明,你仍不見蹤影。我慌了,讓兩位伯伯暗中查探,卻找不到任何線索。”
唐月華審訊張三的靜室有禁制隔絕,封號鬥羅的感知也無法輕易穿透。
千仞雪她哀怨地伸手指尖輕輕觸上張三的臉頰——那張屬於“馬安娜”的、精緻卻略顯蒼白的臉。
“我帶著他們在月軒內外找了一整夜,尋遍每一個你可能去的地方,問過每一個可能見過你的人。”千仞雪的手指微微發顫,“直到天色將明,我實在熬不住了,才回房間休息片刻。可我睡不著,就一直坐在窗邊……然後,我就看到了那一幕。”
千仞雪的指尖順著張三的臉頰滑下,最後停在他的下巴上,輕輕抬起他的臉,強迫他與自己對視。
“現在,告訴我。”千仞雪的聲音裡壓抑著某種即將爆發的情緒,“為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
如果是別的人和張三這般親近還則罷了。
而唐月華可是昊天宗長公主,自己的父親千尋疾就因唐月華的兄長唐昊襲擊而死,武魂殿已經與其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千仞雪當然不相信張三會背叛自己,但她必須要張三對自己作出合理解釋。
張三看著眼前這張屬於“雪清河”的俊美面容,透過它看到了那張隱藏在面具之下、屬於千仞雪的、此刻必然寫滿擔憂與委屈的臉。
對此張三心裡湧起一股混雜著溫暖與刺痛的情緒——溫暖於她如此在意自己,刺痛於自己讓她如此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