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顆斷裂帶血的牙齒混合著血沫從哈羅德口中噴出。他再次被踹飛,重重摔在地上,徹底癱軟不動。
然而,短暫的死寂後,哈羅德竟然又掙扎著抬起頭,腫脹變形的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口齒漏風地含糊道:“謝……謝家主……恩典……奴才……奴才……知錯了……”
這非人的忍耐和諂媚,終於讓威爾斯眼中最後一絲偽裝的怒火也消散了,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這麼好的一條狗,誰忍心就這麼放棄了呢?
威爾斯揮了揮手,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威嚴,同時還帶著不容置疑的驅趕意味:“都滾出去!一群廢物,看著就煩!”
大廳內的家族成員和僕役如蒙大赦,連忙躬身行禮,迅速而無聲地退了出去,厚重的橡木門再次關上,將陽光徹底隔絕。
議事廳內只剩下威爾斯,以及地上氣息微弱的哈羅德。
死寂持續了片刻。
威爾斯走到主座坐下,端起旁邊早已冷卻的茶盞,卻並沒有喝。他目光深沉地看著地上那灘血汙中蠕動的身影,緩緩開口,聲音已截然不同,不再是暴怒,而是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行了,人都走了,別裝了。起來吧,哈羅德。”
彷彿一道魔咒,地上那“奄奄一息”的哈羅德身體猛地一顫,雖然動作艱難,但眼中的混沌諂媚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骨的怨毒和扭曲的忠誠。
哈羅德掙扎著,用雙臂撐起上半身,艱難地跪好,對著威爾斯深深叩首,聲音嘶啞卻清晰了許多:“謝主人……垂憐。”
威爾斯放下茶盞,輕輕拍了拍手。
議事廳內側的紫檀木屏風後,悄無聲息地走出三人。其中兩位位是身姿妖嬈、僅著輕紗、面容嬌媚的女奴,其中一個託著一個精緻的玉盤,玉盤裡放著一個柱狀包裹。另一位則是一位穿著考究、胸前佩戴著七寶琉璃塔徽記的中年男子,神色平靜,眼神銳利。
“扶他起來。”威爾斯對這兩女奴吩咐道。
兩位女奴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起搖搖欲墜的哈羅德,動作輕柔,還時不時撫摸哈羅德的敏感處。
哈羅德半邊臉腫得老高,滿嘴是血,卻對女奴的服侍坦然受之,目光灼灼地看著那七寶琉璃宗的魂師。
那魂師也不多言,上前一步,掌心托起一座玲瓏剔透、閃爍著七彩寶光的琉璃小塔。
“七寶有名,一曰:愈!”
清冷的魂咒聲中,絢麗的七彩光芒自琉璃塔上綻放,如同溫暖的甘霖,輕柔地灑落在哈羅德身上。
那皮開肉綻的鞭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癒合、結痂;斷裂的骨頭在溫和魂力的引導下復位接續;腫脹的臉頰迅速消退;連被踢掉的牙齒都在七彩光芒中,於牙床上重新萌出潔白的新牙!
短短片刻,哈羅德身上的外傷已然痊癒,除了新生的皮膚略顯粉嫩,氣息還有些虛弱外,整個人竟已恢復了大半!
哈羅德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體內重新湧動的力量,眼中閃過狂喜和劫後餘生的慶幸。
“威爾斯家主,這次治療的費用是100金魂幣。”
“知道了,辛苦了,去賬房結賬吧。”
七寶琉璃宗的魂師完成治療,收起武魂,對威爾斯微微頷首,隨即不發一言,轉身從屏風後悄然離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