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時候,二狗去食堂吃飯。
大嬸給他盛了一大碗米飯,又端了一盤炒雞蛋、一碗燉豆腐。二狗坐下來吃,吃著吃著,發現食堂裡的人都看著他。伙房的幫工小李子端著碗坐在對面,眼睛滴溜溜地轉,想說什麼又不敢說。燒火的老王頭蹲在門口,一邊扒飯一邊往這邊瞟。連平時不怎麼說話的賬房先生都從賬本後面探出頭來,推了推老花鏡。
二狗放下筷子:“你們都看我幹什麼?”
小李子憋不住了:“二爺,聽說您看上城南一個賣草藥的姑娘了?”
二狗的臉“騰”地紅了:“誰說的?”
小李子說:“老吳說的。”
二狗扭頭看坐在角落裡的老吳。老吳縮著脖子,假裝在喝湯,湯碗舉得老高,把整張臉都擋住了。
二狗咬著牙:“老吳!”
老吳從湯碗後面露出半隻眼睛:“二少爺,我就是隨口一說……”
二狗站起來要過去,大嬸把他按回椅子上:“坐下坐下。你怪老吳幹什麼?這事兒瞞得住嗎?”
二狗被按在椅子上,臉漲得通紅。
大嬸在他對面坐下來,笑眯眯的:“二狗,你跟大嬸說說,你感覺那姑娘咋樣?”
二狗低著頭,扒了一口飯,含含糊糊地說:“還行。”
大嬸說:“還行是怎麼個行法?”
二狗不說話了。
小李子插嘴:“二爺,您得主動點。人家姑娘不知道您是誰,您得讓她知道啊。”
老王頭蹲在門口,嘴裡嚼著飯,含糊不清地說:“你懂什麼?二爺這叫什麼?這叫欲擒故縱。先讓姑娘覺得他就是個普通莊稼人,處出感情來了,再告訴她真相。到時候姑娘一感動,這事兒就成了。”
小李子說:“那萬一人家姑娘就是看不上莊稼人呢?”
老王頭說:“看不上就算了唄。二爺這麼好的條件,還愁找不著物件?”
賬房先生從賬本後面探出頭,推了推老花鏡:“你們都別瞎出主意。二狗,我告訴你,追姑娘最重要的是真誠。你是什麼樣的人,就讓人家看到什麼樣的人。別裝,裝了早晚露餡。”
二狗抬起頭,看了賬房先生一眼。
賬房先生又說:“你要是真喜歡那個姑娘,就去找她。不是為了顯擺你的身份,就是為了跟她說說話。聊什麼都行,永樂薯也行,白頭翁也行。時間長了,她自然就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了。”
二狗想了想,點點頭。
大嬸說:“先生說得對。二狗,你別急。慢慢來。那姑娘在城南擺攤兩年了,又不是明天就走了。你有的是時間。”
二狗吃完飯,站起來要走。大嬸喊住他:“二狗,那兩把白頭翁,你陰乾了沒有?”
二狗說:“掛在屋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