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丫眼睛一亮:“好主意!我加上!”
蕭戰聽見了,在院子裡喊了一嗓子:“四丫,別亂寫!寫實點!公雞不會說話,你別給它加詞兒!”
四丫大聲應:“知道了!寫實點——‘蕭國公親手持刀,一刀斃命,乾淨利落。雞血噴出三尺遠,染紅了臺階’。”
蕭戰滿意地點點頭:“這還差不多。不過雞血噴三尺有點誇張,一尺半吧。寫實點。”
二十八,把面發。
一大早,三娃就鑽進廚房,繫著圍裙,戴著帽子,那圍裙是白色的,帽子的高高的廚師帽,跟個大廚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做滿漢全席。
他面前擺著一盆面,一盆水,一盆老面,還有一罐鹼水。盆盆罐罐擺了一桌子,像是在做化學實驗。
蘇婉清站在旁邊,雙手抱胸,看著他,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個即將炸實驗室的熊孩子。“三娃,你行不行?不行我來。別把廚房給我炸了。”
三娃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出智慧的光芒。“四嬸,我行。我在科學院研究過發酵原理。溫度、溼度、酸鹼度,都有講究。發酵是一門科學,不是玄學。”
蕭戰湊過來看熱鬧:“三娃,你發個面還用上科學了?不就是面和水的混合物嗎?至於這麼複雜?”
三娃說:“四叔,您不懂。發麵是微生物的代謝過程。酵母菌分解糖分,產生二氧化碳,讓麵糰膨脹。溫度控制在三十度左右,酸鹼度控制在pH值六到七之間,發出來的面才鬆軟。溫度高了酵母菌會死,溫度低了酵母菌不幹活,酸鹼度不對面就酸了或者鹼了。這是科學,不是玄學。”
蕭戰豎起大拇指:“有道理。聽上去很專業。那你開始吧,我看看你科學發麵能發成什麼樣。”
三娃往盆裡倒麵粉,加老面,加水,開始和麵。他揉麵的動作很專業,力道均勻,節奏穩定,麵糰在他手裡翻滾、摺疊、拉伸,像雜技演員手裡的球一樣聽話。
不一會兒,麵糰就揉得光滑細膩,表面像綢緞一樣,沒有一絲裂紋。
蘇婉清點點頭,難得地露出了讚許的表情:“有兩下子。比你四叔強多了。你四叔和麵,和完了麵糰跟棉花套似的,一捏就散。”
三娃得意了,下巴抬得高高的:“那當然。我在科學院,可是麵食研究小組的組長。全科學院就我一個人,組長組員都是我自己。”
蕭戰說:“科學院還有面食研究小組?什麼時候成立的?我怎麼不知道?科學院院長批准了嗎?”
三娃說:“有。剛成立的。我當了組長。不需要院長批准,我自封的。這叫‘民間學術團體’,不佔用編制。”
蕭戰無語:“……”
麵糰揉好了,三娃把它放進盆裡,蓋上溼布,放在灶臺旁邊。“發酵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就知道了。到時候麵糰會膨脹到兩倍大,內部呈蜂窩狀,聞起來有淡淡的酒香。”
半個時辰後,麵糰發了起來,盆都滿了,鼓鼓的,像頂大帽子,都快從盆裡溢位來了。三娃揭開溼布,聞了聞,臉色變了——像吃了蒼蠅一樣。
“嗯,酸了。酸了就是發酵過度了,得加鹼中和。酸鹼中和,化學反應,沒事沒事,小問題。”
他往麵糰裡倒了鹼水,開始揉。揉著揉著,麵糰越來越軟,越來越粘,粘得他滿手都是,甩都甩不掉,跟上了膠似的。
“不對啊,鹼放多了。鹼多了面會發黃,有苦味。得加麵粉中和。”
他又加麵粉,加多了,麵糰太乾,裂了。再加鹼水,加多了,又粘了。再加麵粉……反反覆覆,像是個永無止境的迴圈。
一小盆面變成了一大盆面,案板上全是麵糰,連灶臺上都沾了不少。三娃滿頭大汗,臉上的麵粉東一塊西一塊,跟化了妝似的。
蘇婉清看不下去了,雙手叉腰:“三娃,你這是在發麵還是在變戲法?越變越多。照你這個加法,咱家過完年的麵粉都讓你折騰完了。”
三娃哭喪著臉:“四嬸,我……我算錯了比例。酸鹼平衡點沒找對。這是技術性失誤,不是原則性錯誤。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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