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鬨笑。
蕭戰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行了。散會。二十天後碼頭集合,裝船。每個人回去按清單準備,二十天後我要驗收。誰不合格,換人。出海不是兒戲,我不養閒人。”
眾人齊聲應道:“是!”
聲音在正堂裡迴盪,屋頂的灰都震下來幾粒,落在桌子上,落在茶杯裡,落在二狗的腦袋上。二狗伸手撣了撣,撣了一臉灰。
散會後,眾人陸續往外走。劉鐵錘走在最後,腳步很重,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什麼。蕭戰叫住了他。
“鐵錘。”
劉鐵錘轉過身。“國公爺,還有啥吩咐?”
蕭戰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遞給他。
“這是航線圖。我畫的。你看看。”
劉鐵錘接過去,展開。紙上畫著大夏的海岸線,東瀛、南洋、印度洋、非洲東海岸、歐洲西海岸,一條紅線彎彎曲曲地穿過大海,箭頭指向弗朗機。紅線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地名、距離、暗礁、洋流、風向、補給點。
劉鐵錘看了一會兒,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
“國公爺,這條線畫得真細。比科學院的海圖還細。您什麼時候畫的?”
蕭戰:“晚上睡不著的時候畫的。睡不著就想航線,想著想著就畫出來了。”
劉鐵錘抬起頭,看著蕭戰。蕭戰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不是今天才有的,而是攢了很久的。
“國公爺,您放心。就算日了狗了,我也把這條線走完。走不完,我提頭來見。”
蕭戰:“別提頭。提頭回來我也不要。我要你活著回來,帶著所有人。”
劉鐵錘把航線圖仔細疊好,塞進貼身的口袋裡,拍了拍。
“那我走了。二十天後碼頭見。”
蕭戰點了點頭。
劉鐵錘轉身大步走了出去。他的背影在陽光下拉得很長,像一座移動的鐵塔。二狗跟在後面,小跑著才追上。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國公府的大門。
院子裡,陽光正好。那棵老槐樹的影子落在地上,斑斑駁駁的,像一幅抽象畫。蕭戰站在正堂門口,看著劉鐵錘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嘴角微微翹了翹。
“日了狗了。這話倒是挺提氣。”
他轉身走回正堂,開始收拾桌上的清單。
二十天後,碼頭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