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傾盆而下,地面的顏色越來越深。
吸飽了水的泥土在年輕人呼喝的挖掘聲中,不斷地發出“噗嘰,噗嘰”的聲響,伴隨著雨水落地的轟鳴,和此起彼伏的號子混在一起,像一場節奏混亂卻盛大的交響樂。
詹娜站在棚下,懷裡抱著妮妮。
小女孩縮在她的懷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雨線叢破布邊緣垂落,先是細細幾條,隨後越聚越多,漸漸匯聚成一片水幕。
帛琉又替詹娜檢查了一遍體溫,緩緩鬆了口氣:“退燒了,但是不知道這場大雨之後,會不會又燒起來。”
他還以為詹娜的發燒是生病,但不管詹娜還是萊恩,都沒有否認。
畢竟一個病人的身份,總比一個邪神代行者的身份強得多。
“這雨不知道要下到什麼時候…”
在外頭幫忙回來的萊恩脫下身上溼透的衣服,雙手用力擰了幾下,水順著布料擰出的紋路淌到地上,濺起幾朵細小的水花。
他乾脆把衣服搭在了肩上,赤裸著上身站在棚下。
溼衣服會讓體溫流失得更快,在無法使用玄氣保持乾燥的情況下,還不如不穿。
雨水順著斯特拉的髮梢不斷滴落,回到棚裡的他抬頭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萊恩二人,扭頭衝帛琉喊了一嗓子:
“帛琉。”
“在。”帛琉應聲抬頭。
“詹娜能走了嗎?”
帛琉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能走,就是不知道淋了雨會不會再次發燒。”
斯特拉點點頭,沒再多問。
萊恩的視線從幾處棚子裡擁擠的老人,孩子,青年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斯特拉身上:“雨停出發?”
“不。”斯特拉搖搖頭:“稍小一點就走,趁著下雨,我們的足跡會被雨水衝散。”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提高了一些:“大家聽我說。”
營地裡零零散散的動靜,停了下來。
“一會兒我送詹娜他們離開,大家在這休息幾天,等我回來。”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五日後我沒回來的話,你們就別在這待著了,往南走吧。”
“斯特拉大哥?”有人下意識喊了一聲,張了張嘴。
“行了,只是預防萬一。”斯特拉揮拳敲了敲心口,臉上露出一抹坦然:“我的能耐,你們還不清楚嗎?”
外面的雨聲更響了。
傍晚來的很快,天色在雨中一點點變暗,顏色不斷加深,最終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陰影。
三人在棚子邊緣停了一會兒,斯特拉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群縮在破棚子裡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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