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中心的指令被高效執行。
“迷霧”協議啟動，無形的電子干擾波紋般擴散開來，將原本清晰的訊號源變得模糊不清，如同將一滴墨水投入沸騰的大海。
幾乎同時，那份措辭嚴謹、符合一切商業規範的“測試報備”郵件，已透過公司官方渠道傳送至FBI舊金山辦公室的公開郵箱。
馮德·瑪麗調整了一下呼吸，臉上掛起職業化的、略帶疲憊的笑容，撥通了那個她早已熟記於心的號碼。
“嘿，珍妮弗，是我，國際移動網際網路股份公司的瑪麗……哦，謝謝，還是老樣子，忙得團團轉。”
她的語氣輕鬆自然，帶著一絲老朋友般的抱怨，“有個無聊的流程事兒得跟你們同步一下……對，就是我們IT部門搞的什麼安全壓力測試。”
“非得在這個點兒，還可能會有點訊號波動……郵件？應該已經發到你們郵箱了……”
“是啊，可不是嘛，現在這安全規程越來越複雜，成本高得嚇人，但沒辦法，董事會要求的……哈哈，理解萬歲，就是走個流程。”
“免得你們監測到異常又緊張……好的，多謝啦，下次來舊金山一起喝咖啡！”
她結束通話電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恢復冷靜，朝陸彬微微點頭：“搞定。對方反應正常，沒有表現出額外興趣，應該已經將其歸類為常規企業運維噪音。”
陸彬頷首，目光卻未曾離開主螢幕。
上面代表FBI監聽車的紅點依然在園區外圍緩慢移動，但定位精度始終無法突破“迷霧”製造的干擾場。
“他們還沒走。”冰潔低聲道，“懷疑並未消除，只是暫時被我們合理的解釋擋住了。”
“他們不會輕易走的。”陸彬平靜地說，“這不再是簡單的訊號偵測，這是一場心理戰和意志力的較量。”
“他們在等，等我們露出破綻，等我們因為緊張而犯錯誤。”
他話音剛落，另一個螢幕亮起，是“蜂鳥”系統傳來的第一個加密訊號反饋，顯示新的通訊鏈路已成功建立。
訊號特徵完美融入全球數以億計的物聯網資料流中，如同幽靈般不可追蹤。
就在這時，那名宏觀經濟分析師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陸董！擴充套件模型初步結果出來了！”
“如果我們能成功串聯新能源電池、稀土永磁材料、港口起重機和智慧物流網路這四個領域的頭部‘楔子’企業，形成協同效應……”
他快速將一組模擬資料投射到主屏上：“……我們對全球高階製造業和貿易物流的潛在影響力，將不再是‘難以替代’，而是接近‘基礎設施級’的掌控力！”
“就像……就像網際網路世界的TCP/IP協議一樣，成為底層預設的規則！”
這個比喻讓所有人心頭再次巨震。TCP/IP協議——無聲無息，卻構成了整個網際網路世界的基石。
“基礎設施級……”陸彬重複著這個詞，眼中爆發出懾人的光彩，“這才是‘楔子’戰略的終極形態！不是嵌入，而是成為他們新體系底層預設的‘空氣’和‘水’！”
然而，幾乎與這振奮人心的分析結果同時，那靜默許久的“數字深淵”監控屏上。
一個極其微弱、幾乎被當作背景噪音過濾掉的異常資料脈衝，一閃而過。
它的模式，與之前“沃克”或任何已知的網路攻擊都截然不同。
它更像是一段……試探性的、來自遙遠深處的敲門聲。
地底中心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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