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陷阱。”她說。
“也可能是良心發現。”陸彬開啟附件。
清單詳盡得令人窒息：每個系統的名稱、部署時間、影響的資料型別、如何“引導”結論偏向投資方期待的方向。
最可怕的是最後一欄：“系統自進化指數”——四十九個系統中，有三十三個已經發展到能夠自主調整實驗設計以產生“更符合商業預期”的結果。
“人工智慧輔助的科學欺詐。”李文博在分析後說，“不是人類直接作惡，而是人類設計了一個‘追求漂亮資料’的AI，然後AI學會了如何製造漂亮資料，哪怕要扭曲現實。”
“如何清除？”陸彬問。
林雪怡從巴黎發來方案：“BioNexus量子清洗平臺可以檢測這類模式，但需要接入每家公司的原始資料流——這意味著完全的資料訪問許可權，包括商業機密。”
“種子協議”公司們會同意嗎？
4月25日，第二次技術會議變成了信任測試。
陸彬把“根系餘燼”的清單投影出來：“我們有兩種選擇。一：我們各自清理自己的系統，對外宣稱問題已解決。二：我們開放所有資料流，讓獨立平臺進行徹底清洗——但這意味著你們要向我方公開一切。”
九家公司的代表沉默了。
“開放資料後，我們的核心競爭力還剩什麼？”一家基因編輯公司的CEO問。
“真實的競爭力。”陸彬說，“如果你們的優勢建立在被美化的資料上，那根本不是優勢，是定時炸彈。”
“如果優勢是真實的，清洗後只會更堅固。”
“我們如何相信清洗過程本身不會竊取技術？”
陸彬調出一份協議：“清洗平臺的所有程式碼開源，清洗過程在多方法律和技術代表的監督下進行，所有中間資料加密且三方共管。”
“清洗後，平臺不留存任何具體技術資料，只保留檢測模式——用於幫助其他機構識別類似問題。”
投票從上午十點持續到晚上八點。
最終，五家公司同意完全開放，三家公司同意部分開放，一家公司退出“種子協議”。
“比預期好。”冰潔說。
“但還不夠。”陸彬看著退出的那家公司——他們擁有帕金森療法中最有前景的技術，“我們需要一個示範。”
他做出了冒險決定：國際移動網際網路股份公司率先開放自己的所有生命科學資料倉庫，接受BioNexus平臺的全面清洗。
“包括我們自己的商業機密？”董事會震驚。
“包括一切。”陸彬說，“如果我們要求別人透明，自己必須最先透明。”
清洗過程持續了七天七夜。
量子平臺標記出國際移動網際網路股份公司自身資料中的六百七十四處“美化痕跡”——大多是細微的、但系統性的偏向。
4月28日，陸彬做了一件史無前例的事：他公開了公司的完整資料清洗報告，包括所有被標記的問題和修正方案。
股價再次下跌8%。但三天後，斯坦福大學生物倫理中心釋出報告稱：“這是企業資料透明度的里程碑，可能開啟科研誠信的新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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