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火者同盟”成立後第二十三天，冰潔在矽谷總部的地下三層發現了異常。
那是一個週六的凌晨兩點。
她獨自檢查即將剝離的十七家生命科技公司的最後一批資料檔案。
量子加密審計系統突然標記出三處“時間不一致”——不是資料篡改，而是資料太完美了。
“2019年收購的‘再生未來’公司，他們的阿爾茨海默症研究資料，錯誤率低於百萬分之三點二。”
冰潔在晨間加密會議上指出，“而根據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的公開研究，同類前沿研究的平均錯誤率在千分之一點七左右。”
影片窗口裡，李文博在巴黎實驗室皺眉：“相差三個數量級？除非……”
“除非資料被人為清洗過。”陸彬接過話頭，“不是刪除錯誤，而是系統性地修正錯誤，讓資料看起來‘過於合理’。”
三人沉默了十秒。在科研領域，過於完美的資料往往意味著造假。但如果是人工智慧自動修正呢？
“我調取了‘再生未來’被收購前的審計報告。”冰潔調出文件。
“收購前六個月，他們引入了一個名為‘資料淨化者’的AI輔助系統，宣稱能自動識別並修正實驗誤差。”
“誰開發的系統？”
“一家已經倒閉的以色列初創公司，創始人三年前死於特拉維夫的車禍。”
冰潔停頓：“巧合的是，車禍前一天，他剛在學術會議上展示了這個系統的早期原型。”
陸彬的手指在桌面上輕敲：“檢查另外十六家公司的歷史。有沒有類似的‘最佳化系統’？”
排查持續了四十八小時。結果令人窒息：十七家公司中，有九家在併購前六個月內引入了不同名稱的資料最佳化工具——從“實驗助手”到“研究加速器”。
全都來自不同的供應商，但這些供應商都在系統部署後十二個月內關閉了。
更關鍵的是，這些工具都宣稱能“智慧修正實驗偏差”，而且修正後的資料全都呈現出不自然的低錯誤率。
“根系聯盟解散前，他們主導了這些併購。”李文博的聲音低沉，“這不是巧合，是系統性的資料汙染。”
4月25日，矽谷總部緊急會議室。
陸彬面對的是剝離工作組的七名高管和四名外部董事。
全息投影上顯示著資料對比圖：十七家公司中，有九家的核心研究成果建立在被“最佳化”的資料基礎上。
“如果我們現在剝離這些公司，而後續審計發現數據問題，”首席法務官臉色蒼白，“國際移動網際網路股份公司將面臨集體訴訟，預估賠償金額超過120億美元。”
“如果我們不剝離呢？”一位董事問。
“根系聯盟雖然解散，但這些併購的技術責任仍然在我們身上。”
冰潔調出併購條款：“更糟糕的是，這些‘最佳化工具’可能不止修正資料——它們可能在資料中植入了我們還沒發現的偏見甚至錯誤。如果這些研究成果進入臨床階段……”
她沒有說完。會議室溫度驟降。
陸彬站起身：“我們需要一個兩階段方案。第一階段：暫緩剝離，但公開承認我們發現數據異常，主動邀請FDA、E和WHO聯合審計。第二階段：啟動‘種子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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