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會議通知抵達全球286名高管的終端。
沒有議程,只有地點:虛擬現實會議室“穹頂”。
早上七點整,陸彬與冰潔戴上頭顯。
眼前白光散去後,他們站在一個環形空間中央。
四周懸浮著286個半透明席位,五大洲時區標註在每個席位下方——有人從深夜的悉尼接入。
有人在巴黎的清晨咖啡桌前,新加坡正午的陽光透過某個虛擬視窗灑入。
“各位都知道凱特的報告。”陸彬開場,聲音在穹頂中迴盪,“但今天,我們不討論資料。”
他揮手調出昨夜那份五十二頁分析報告。檔案在空中展開,像一堵由真相砌成的牆。
“第五頁,AI業務的資料主權風險。”
“第十七頁,生命科學供應鏈的單點故障。”
“第三十九頁,量子計算的裝置依賴。”
每念一頁,對應業務負責人的席位亮起紅色。沒有人辯解,因為資料不會說謊。
“現在,”陸彬關閉檔案,“我想請所有人做一件事。”
穹頂突然變暗。每個人面前浮現出同樣的介面:
一個空白輸入框,標題是:“如果明天我們失去最重要的業務,我會______。”
“匿名回答。”冰潔補充,“給你們十分鐘。”
第一分鐘,全員靜止。
第二分鐘,悉尼席位率先出現文字:“我會建議團隊轉型做合規技術諮詢——那是我們真正的能力,不是當前產品。”
第三分鐘,巴黎:“我會帶著核心團隊創業,專注歐洲本地的替代方案。我們早該這麼做了。”
文字開始流動,像暗夜中的螢火:
“其實我準備了離職信,因為知道這個業務活不過新規。”
“我會請求調崗到智慧農業,那才是未來。”
“終於可以說出來了——這個部門三年前就該關停。”
“我們的技術很好,但放在錯誤的市場裡。”
“如果早點聽供應鏈團隊的話……”
陸彬和冰潔站在中央,看著四周湧動的誠實。
有些話刺眼,有些令人心痛,但所有文字都有一個共同點:解脫。
第八分鐘,一個來自深圳的輸入框亮起長篇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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