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加達國際會議中心的安檢級別比林雪怡預想的更高。
金屬探測門外排著兩列持槍警衛，所有電子裝置需要單獨過檢。
李文博的警告在她腦中迴響：“這次峰會的主辦方之一是印尼國家資料主權委員會，他們上個月剛拒絕了WHO的資料共享倡議。”
林雪怡遞過護照，警衛仔細比對照片，又抬頭看她一眼。
“林總，您的演講在九點。”會議助理遞上日程表，“但請注意，上午的議程增加了一場特別辯論——‘資料標準與民族自主權’。”
“對手是誰？”
“新加坡國立大學的陳振源教授，還有……您的熟人。”助理壓低聲音，“雅克·雷諾。”
林雪怡停下腳步：“雷諾？”
“他三天前抵達雅加達，現在是多個亞洲政府的‘資料戰略顧問’。”
她立即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雷諾熟悉種子協議的所有弱點，更瞭解巴黎沙龍的內幕。
如果他倒向反對陣營，意味著對方掌握了己方的底牌。
會場內，兩千個座位已經坐滿四分之三。
亞洲面孔佔絕大多數，但也能看到歐美觀察員散坐在後排。
巨大的螢幕上滾動著會議主題：“亞洲世紀的資料倫理——自主權與全球化的平衡”。
林雪怡被引到前排講者席。
左手邊坐著一位神情嚴肅的印尼將軍——國家網路安全負責人。
右手邊空著，名牌上寫著“陳振源教授”。
陳教授準時抵達，六十歲上下，頭髮花白但腰背筆挺。他禮貌地點頭，沒有握手。
“林總，久仰。”他的英語帶著新加坡口音，“今天的討論會很……有趣。”
“期待與您交流。”林雪怡保持微笑。
九點整，峰會主席敲響木槌。開場致辭後，直接進入特別辯論環節。
雷諾最後一個上臺。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與巴黎沙龍那個憔悴的男人判若兩人。
“各位早上好。”他環視全場，“今天我想談的是‘資料的代價’。”
螢幕上出現一張圖表：發展中國家採用國際資料標準的年均成本估算。
“種子協議要求的資料驗證、儲存、審計，每年需要每個實驗室額外投入十二萬到五十萬美元。”
雷諾指向數字：“對於預算有限的亞洲研究機構，這意味著要麼削減研究專案，要麼依賴外部資金——而資金往往帶有附加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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