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巔雷劫已入尾聲。原本厚重如墨海的劫雲稀薄許多,雷霆不再是連綿轟鳴,化作一道道細密雷絲,如雨打芭蕉般落下,毀滅之中透出幾分淬鍊之意。
巖耕雙眸金芒微閃,將山巔情形盡收眼底。七叔公徐旗宵仍挺立在殘破的渡劫臺上,青色衣袍早已焦黑襤褸,露出其下古銅色的肌膚。肌膚上遍佈細密裂紋,宛若瓷器冰紋,那是雷劫洗禮後的烙印。
“七叔公主修隱匿刺殺之道,正面硬撼雷劫,終究吃虧。”巖耕心中暗忖。若非泰玄族長早有預料,備下“玄龜盾”與“碧羅仙衣”等數件防禦至寶,此刻徐旗宵恐怕早已形神俱滅。
此時,最後一絲雷光消散,劫雲退盡。一縷清冷月光穿透雲層,照在徐旗宵身上。他周身氣息陡然一變,原本的圓融穩固化為凌厲鋒芒——那是金丹修士獨有的強大氣場,內斂而懾人。
“成了!”身旁的小莊激動得攥緊拳頭,臉頰因興奮而漲紅。
巖耕亦微微頷首,長舒一口氣。雪家又添一位金丹強者,家族底蘊自此大不相同。
待雷劫餘威散盡,巖耕與小莊立刻飛身而上,落在渡劫臺邊。
“七叔公,恭喜賀喜!”二人齊聲道賀。
徐旗宵睜開眼,眼底精光一閃而逝,看著巖耕和小莊,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容,聲音沙啞卻透著欣喜:“有勞你們掛心了。若非泰玄早有安排,今日我恐怕難逃此劫。”
巖耕連忙上前攙扶:“七叔公言重了,我們速速回雪魄閣吧,此地靈氣紊亂,不宜久留。”
徐旗宵點了點頭,此刻他元氣大傷,急需靜養。三人不再耽擱,化作三道流光,朝著城中的雪魄閣遁去。
回到雪魄閣,早已等候在此的溫若薇與桔莎立刻迎了上來,二人盈盈一禮,俏臉上滿是真誠的祝賀:“恭喜雪家又得一金丹真人,徐前輩道途昌隆。”
徐旗宵看向二女,自然知曉她們的身份,勉力拱手回禮,聲音虛弱:“多謝二位小友掛懷,老朽傷勢不輕,需即刻閉關鞏固境界,恕不能多陪了。”
說罷,他便在小莊的陪同下,徑直返回靜室,開啟了防護禁制。
溫若薇與桔莎見狀,相視一笑。她們此番前來,本來還有不少關於後續合作的細節需要與巖耕、雲犖商議,但眼下徐旗宵新晉金丹,正是雪家上下最為忙碌和敏感的時候,顯然不是談話的好時機。
“巖耕,既然徐前輩需要靜養,我們便不打擾了。”溫若薇識趣地說道,“後續事宜,我們明日再來詳談。”
七叔公順利成就金丹,巖耕心頭暢快,望著溫若薇含笑打趣道:“有勞族長夫人掛心,明日巖耕定當前往拜會。”
溫若薇正欲轉身,聞言腳步一頓,耳根悄然浮起一層薄薄的紅暈。她眼波流轉,嗔怪地瞪了巖耕一眼,似笑非笑地輕啐了一聲:“貧嘴。”
隨即攏了攏袖口,強作鎮定地昂了昂下巴,卻又掩不住唇邊那抹壓不下去的甜笑,只略一頷首,便攜了桔莎,步履比來時輕快了幾分,翩然離去。
送走二女,巖耕、小莊與雲犖聚於一處。想到七叔公成功突破,雪家實力大增,三人均難掩興奮。
雲犖眼中閃著光,低聲道:“以往咱們在疊隙幽城低調行事,唯恐樹大招風。如今七叔公成就金丹,又有九叔坐鎮,雪魄閣生意蒸蒸日上,也是時候適當展露鋒芒了。”
巖耕深以為然,指尖輕叩桌面:“雲犖所言極是。昔日韜光養晦,乃為保全;今時立身揚名,方得長遠。唯有讓人知曉雪傢俱備足夠實力,那些大宗族、大門派,才會願與我們平等交易。”
三人談興正濃,盤算著如何借這股東風將生意再擴一圈,忽而,巖耕腰間儲物袋微微一震。
他眉頭一挑,取出一枚色澤暗淡、邊緣泛著奇異木紋的傳訊符——此乃拓荒司魯大執事的專屬傳訊符,平日極少動用,一旦啟用,必系要務。
巖耕將靈識探入,一段急促的聲音直接響徹腦海:
“巖耕,速來一趟拓荒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