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指落下,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額上青筋暴起,身體扭曲得如同篩糠;
第三指尚未觸及他的身體,俘虜已徹底崩潰,嘶喊著求饒:“我說!我什麼都說!求前輩……求前輩饒命!”
巖耕緩緩收手,靜靜地看著他,語氣平淡:“說。”
“廖家……廖家嫡系,基本都在這兒了……”俘虜語無倫次,涕淚橫流,聲音因恐懼而不停發顫,“家主、長老、精銳子弟……全、全在谷中伏誅了……只有,只有燎原城那邊,還有一支遠親……”
“遠親?”巖耕微微挑眉,追問了一句。
“是……是主家三代前的旁支,血脈已經很遠了,平日裡不受主家重視……”俘虜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說道,“他們……他們不知道主家來金風山脈的事,只知道主家外出辦事,歸期不定……”
巖耕盯著他看了片刻,藉著靈光探查他的神色,確認其所言非虛後,又接連問了些細節——燎原城那支旁系的修士修為、人數多少、具體居所位置。俘虜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生怕稍有遲疑,巖耕便會再次施展出那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指法。
問罷所有事宜,巖耕一指點在俘虜的昏睡穴上。俘虜悶哼一聲,頭一歪,瞬間昏死過去。
“大事抵定。”巖耕輕聲說道,心中那根緊繃了許久的弦,終於稍稍放鬆下來。
他提起昏死的俘虜,在山谷中隨意尋了一處閒置的洞府,佈下簡單的禁錮禁制將其關押——此人留著或許還有用,暫且留他一條性命。
處理好俘虜的事情後,巖耕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墨色陣盤,陣盤邊緣鑲嵌著繁複的銀紋,正中的靈石卡槽處空空如也——這正是他臨行前,泰玄族長交給他的“特製傳音陣盤”。
此物乃是徐家參悟《墨靈御陣錄》後研製而成,能在萬里之外傳遞訊息,尋常傳訊符到了這般距離,早已靈氣潰散、失去效用。
巖耕尋了一塊平整的山石,拂去表面的塵土,將傳音陣盤穩穩置於其上。他掐訣打出數道靈光,陣盤邊緣的銀紋次第亮起,發出輕微的嗡鳴。
這般遠距離傳訊之物,佈置起來需格外謹慎,稍有偏差便會導致訊息失真,巖耕足足花了約莫一刻鐘,才將陣盤除錯妥當。
最後,他從懷中取出一枚上品靈石,這還是在啟明城時,泰玄族長分給他的,小心翼翼地嵌入陣盤側面的卡槽之中。
靈石嵌入的瞬間,陣盤驟然光芒大放,原本輕微的嗡鳴聲轉為清越的鳴響,靈光流轉間,已然接通了遠方的傳訊。
巖耕神色平靜,心中卻難免有些肉痛——這一枚上品靈石,足足相當於百枚中品靈石、萬枚下品靈石,即便是尋常築基修士,攢上數年也未必能有這般積蓄。可眼下為了及時向族長稟報情況,這筆消耗終究是免不了的。
“族長。”巖耕對著陣盤中央的晶石開口,聲音沉靜而平穩,“廖家佈陣之事,已有結果。”
他將山谷中的情況簡要敘述了一遍:廖家在此地發現小型靈石礦脈、其本身乃是御獸家族、意外發現公良的靈寵,以及最終反殺廖家眾人的經過。說到廖震山等人盡數伏誅時,他的語氣依舊無波無瀾,彷彿在訴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弟子已控制整個山谷,‘三才迷魂陣’仍在正常運轉,後續事宜,靜待族長定奪。”
言畢,巖耕便垂手立於陣盤旁,靜靜等待著回應。
陣盤靜默了十餘息,傳音盤中終於傳來泰玄族長的聲音,聲音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雜音,顯然是遠距離傳訊所致:“你做得很好。原地待命,加固山谷防禦,我四日內必到。”
“是,弟子遵命。”巖耕恭敬應道。
話音落下,陣盤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卡槽中的那枚上品靈石,也已變得黯淡大半,靈氣消耗殆盡。
之後,巖耕在廖家開鑿的諸多洞府中,選了一間最不起眼的。此洞位於山壁內側,入口隱蔽,不易被發現,內部僅丈許見方,陳設簡單,想來是廖家煉氣期弟子平日裡暫歇之用。
他步入洞府,取出陣旗與靈石,開始佈置“小挪移陣”。如今他的替劫符已然消耗殆盡,玄金流雲袍也在激戰中破碎,防禦手段折損大半,這小挪移陣便成了他眼下最重要的保命底牌——此陣能在瞬息之間將人傳送到預先設定的方位,最遠可達百里之遙。
巖耕佈陣時極為仔細,每一道陣紋都反覆校驗,每一處節點都嵌入上品靈石,不敢有絲毫馬虎。
足足花費了兩個時辰,谷內外兩座“小挪移陣”才終於佈設完成。淡銀色的陣紋在石地上緩緩流轉,隱而不發,只待他心意一動便能瞬間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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