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耕聽得渾身冷汗直流。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圓明沒有阻止眾人吸納佛力,甚至還在言語中隱隱透露出鼓勵的意思。是真沒看出來,還是故意為之?如果圓明早就知道這一點,那他的心思簡直深沉如淵!
矛盾。這是一個死迴圈。
想要有足夠的實力上峰頂去加固封印,就需要吸納佛力提升鍛體修為;但提升修為的過程,又在不斷削弱封印的力量。
巖耕看向前方那三個還在奮力前行的背影,心中一片冰涼。他們是否知道這個秘密?還是說,所有人都被矇在鼓裡,只有那個帶路的圓明,在冷眼旁觀?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
巖耕做出了決定。他悄然收斂了體內瘋狂吞噬佛力的靈力漩渦,只保留了一絲微弱的吸納,將主要精力放在穩固境界上。哪怕攀登速度變慢,哪怕被眾人甩開,他也絕不能成為那個加速毀滅的幫兇。
“對了,”巖耕忽然想到了什麼,急切地問道,“葫蘆娃,你知道靈根坡上那尊‘血煞怒佛’是怎麼回事嗎?為什麼它臨死前會說那些奇怪的話?”
“哼,那還不是因為這隻燭龍的小動作。”
葫蘆娃冷笑一聲,解釋道:“這雖然僅是小爬蟲的一隻眼,但也有一絲神魂還在。它透過秘境地脈,偷偷把靈根坡、伏魔澗、禪音林、古佛洞那些地方的怨煞之氣全都吸過來,用來滋養自己,順便削弱其他地方的封印力量。那天你們能打贏“吞天饕餮”殘魂,純粹是撿了個漏。”
巖耕恍然大悟。
怪不得當時施展“以器御陣”和“反哺·地煞噴湧”時,威力會那麼大,連他自己都感到震驚。原來不是他的陣法厲害,而是“吞天饕餮”殘魂的力量被“燭龍”抽走了大半,本身就已經是強弩之末。
“這燭龍本體,到底有多可怕?”巖耕沉聲問道。
“也就掌握了一些時間之道的皮毛。”葫蘆娃言簡意賅,“它只要願意,可以讓一瞬間變成一百年,也可以讓一百年縮短成一剎那。你們人族的修士,最怕的就是這種對手,因為你們的時間是線性的,而它是跳躍的。”
時間之道!
巖耕的心臟猛地一跳。這可是三大至尊法則之一!
“葫蘆娃,有沒有時間之道的修煉功法?”巖耕迫不及待地問道。
“人族的功法我沒有,不過……”葫蘆娃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戲謔,“這小爬蟲是怎麼修煉時間之道的,我倒是清楚得很。要不要學?”
“要!”巖耕毫不猶豫。
下一刻,一篇晦澀難懂的經文——《燭龍瞑瞳經》,直接印入了巖耕的識海。這篇經文沒有具體的招式,只有一種對光陰流逝的獨特感悟,以及一種極其霸道地將自身神識融入時間長河的秘術。
就在巖耕沉浸在功法的玄奧之中時,他忽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不是身體上的疲憊,而是靈魂深處的震顫。
他猛地抬頭,看向那雲霧繚繞的峰頂。
在那看不見的虛空之中,他彷彿感覺到,一隻巨大無比、充滿了滄桑與怨恨的豎瞳,正緩緩睜開,冷漠地注視著他們這五隻正在緩緩爬行、自以為是的螻蟻。
而此時,他體內的靈力,因為剛才收斂了佛力吸納,加上那篇神秘功法的衝擊,凝勁境六重的壁壘,終於在這一刻,發出了即將破碎的脆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