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利灘上,玄黃光幕如一口倒扣的巨碗,穩穩罩住整片舍利灘。任憑湖面黑霧翻湧、魔浪滔天,此方天地依舊穩固如初、堅不可摧。
巖耕立在陣心,身姿挺拔如蒼松。
他左手穩控陣盤,引動卡槽內的中品靈石,以自身本源法力催動,源源不斷地向身前古樸巨盾輸送精純靈力;右手凌空牽引,令坤元厚土盾懸浮於陣眼正中。
十丈盾面之上,山川紋路栩栩如生,隨湖底地脈的搏動明暗起伏。每當饕餮殘魂悍然衝鋒,遮天蔽日的黑霧魔爪狠狠拍擊在光幕之上,皆會被盾面紋路悄然化解,消解於無形。
戰局持續推進,這面鎮守防線的巨盾,正悄然發生著異變。
盾緣原本純正的土黃色巖紋漸漸暗沉,層層暈開一抹陰鷙黑氣。正是秘術“反哺·地煞噴湧”正在蓄力蘊勢——巖耕以大地為爐,以陣法為媒介,將饕餮殘魂那能夠侵蝕修士心智、腐化肉身的滔天煞氣,盡數吞噬煉化,逆轉轉化為至剛至陽的絕對鎮壓之力。
“吼——!”
饕餮殘魂發出一聲震天不甘的咆哮,它已然察覺局勢異常。往日里足以令尋常修士神魂崩裂的攻勢,此刻竟如泥牛入海,全然無法撼動對方分毫,反倒不斷滋養巨盾,令其氣息愈發深沉、愈發可怖。
徹底被激怒的饕餮殘魂陷入瘋狂。
無數粗壯觸手化作狂舞的魔鞭,裹挾層層疊疊的土系魔浪,前赴後繼地狠狠轟擊在玄黃光幕之上。
“疊巒崩雲”“萬壑雷動”……,一式式威力絕倫的高階土系法術接連爆發,震得整片舍利灘劇烈震顫。可堅牢的光幕僅漾開圈圈漣漪,便將這毀天滅地的磅礴力量盡數匯入地底無盡地脈之中,絲毫無法破防。
有力難施,徹底的有力難施!
若有外人在此,定然能清晰地感知到這兇獸殘魂心底極致的絕望與暴怒。它如同困在無形囚籠中的絕世猛獸,空有傾覆天地的恐怖力量,卻連對手的衣角都無法觸及。
“諸位,再加一把勁!”
柳清鶯長劍橫空而出,墨色劍氣化作貫日長虹,凌厲劈斬在饕餮黑霧虛影之上。她的劍氣蘊含純正浩然正氣,天生剋制世間一切邪祟,每一劍落下,都能在厚重黑霧中撕開一道碩大的裂口,持續壓制對方。
“水牢鎖魂!”
貝沫染雙手快速掐動法訣,輪迴湖水應聲翻湧,化作無數晶瑩水鏈,層層纏繞饕餮觸手,牢牢桎梏其行動。玉靜怡安坐於陣眼邊緣,十指翩然翻飛,悠揚琴音化作無形鋒刃,精準針對饕餮的神魂本源切割侵襲。
七位佛修雖尚未完全恢復靈力,卻未曾停歇攻勢。眾人接連祭出佛門法寶,借大陣屏障庇護,持續對著被困鎖的饕餮殘魂穩步猛攻。
饕餮殘魂瞬間陷入左支右絀、顧此失彼的絕境。它欲反撲反擊,所有攻勢皆被玄黃光幕盡數擋下;它欲遁空逃離,四方空間早已被大陣徹底封禁,無半分退路。
更令它驚懼的是,自身修為力量正在飛速流逝。這並非正常對戰消耗,而是被一股詭異霸道的力量持續蠶食、掠奪。
陣心之上,巖耕神色肅穆,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維持這般宏大陣法,同時時刻解析饕餮的攻擊軌跡與破綻,對他的神識損耗極大。可他眼底光芒卻愈發熾盛,只因他清晰感知到,“坤元厚土盾”已然抵達秘術爆發的臨界點。
此刻盾面山川紋路盡數轉為漆黑,這並非塵汙堆積,而是海量煞氣極致壓縮後凝結的煞晶。磅礴煞氣在盾內奔騰流轉、層層蓄力,宛如一座蓄勢已久、即將噴發的火山。
“就是現在!”
巖耕眼底寒光乍閃,口中驟然爆喝:“坤元厚土盾,反哺·地煞噴湧!”
“嗡——!”
巨盾猛地一顫,盾面之上,那凝聚到極致的黑芒驟然爆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