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並非尋常靈力衝擊,而是一道由純粹煞氣凝練而成的死亡洪流。這股力量本源取自饕餮自身的煞氣動勢,於它而言,如同凡人觸碰劇毒,不僅毫無抵禦之力,更會引發極致的本源排斥,殺傷力倍增。
“轟隆!”
漆黑煞氣流洪如離弦之箭,瞬息洞穿饕餮殘魂龐大的黑霧身軀。
此前囂張暴戾的兇獸虛影,在這同源反噬、性質截然相悖的煞氣衝擊下,瞬間崩解渙散。漫天黑霧劇烈翻滾,傳出淒厲刺骨的慘嚎,原本凝實厚重的殘魂虛影,驟然變得稀薄如輕紗,彷彿一陣微風便可徹底吹散。
“時機已至,浩然四子,準備絕殺!”
柳清鶯牢牢抓住這千載難逢的破局之機,身形縱躍而出,化作一道破空流光。手中長劍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華光,匯聚浩然宗全數底蘊之力,蓄勢終極一擊。
“浩然長河,劍斷山河!”
同一時刻,貝沫染與玉靜怡盡數傾盡全力。萬頃碧波凝為固若金湯的鎖魂囚籠,殺伐琴音化作萬千神魂利刃,徹底封死饕餮殘魂最後的逃竄空間。
圓慧、圓朗等七位佛修強提體內最後一縷靈力,口中梵音浩蕩不絕,漫天金色「卍」字佛印鋪天蓋地,碾壓而下。
層層絕殺攻勢全方位籠罩,饕餮殘魂再無半分掙扎餘地。它發出一聲響徹湖面的不甘怒吼,龐大的黑霧虛影寸寸碎裂、層層消散,最終化作點點黑芒,徹底湮滅於輪迴湖上空。
轟!
隨著兇獸殘魂徹底隕落,漫天黑霧盡數散盡,久違的暖陽穿透雲層,溫柔灑落整片舍利灘。
舍利灘上重歸平靜,彷彿方才那場驚天動地的惡戰從未發生。唯有滿地狼藉的場地露出兩枚令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淡淡煞氣,無聲印證著方才激戰的慘烈。
“終於……結束了。”
圓慧老僧長嘆一聲,脫力癱坐於地,劫後餘生的疲憊感席捲全身。在場眾人皆是鬆了一口濁氣,臉上紛紛浮現出如釋重負的神情。
巖耕抬手收回“坤元厚土盾”,盾面黑芒盡數褪去,重歸古樸厚重的原貌。
他心中卻無半分得勝喜悅,反倒湧上一股莫名的空虛。這頭盤踞許久的饕餮殘魂,覆滅得太過輕易,換言之,這套陣法搭配“以器御陣”之術,加之“反哺·地煞噴湧”之力,威能遠超他的預估。
正當眾人以為戰局徹底落幕,準備著手收拾殘局之際,
遠方天際,兩道歪斜不穩的遁光疾速掠來。
那遁光走勢極亂,忽高忽低、時斷時續,甚至屢屢懸停半空,顯然操控者身受重創,靈力紊亂、根基不穩。
“嗯?”
巖耕眉頭微蹙,神識瞬間鋪展而出,橫掃遠方天際。
遁光之中,幾道身影清晰映入神識。
為首之人道袍破碎、髮髻散亂,面色慘白如紙,嘴角凝著乾涸血跡,正是上清宗的陸青暝。其身側的百藥齋沈清弦亦是狼狽不堪,精緻衣衫撕裂數道大口,一條手臂無力垂落,顯然已然折斷。
二人滿身傷勢、狼狽至極,身後跟著寥寥數名殘存弟子,人人帶傷、神色惶然,宛若喪家之犬。
他們同樣看清了舍利灘的景象,疾馳的遁光驟然一頓,懸停在遠處半空。
陸青暝死死俯瞰下方舍利灘中安然無恙的眾人,又望向已然徹底消散的饕餮殘魂,眼底神色反覆變幻,震驚、嫉妒交織,也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欣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