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耕指尖在“坤元不動盾”上輕輕敲擊,目光在“赤焰三首蚺”那萎靡顫抖的精魂與儲物鐲之間來回掃視。
萬年金雷竹箭矢的毀天之威,足以一擊定乾坤,但此物太過扎眼,一旦施展,訊息傳開,恐引高階修士覬覦;而若讓秋瑾喚出螭龍“白辰”助戰,卻同樣容易在大師姐面前 暴露行藏。兩者皆是壓箱底的底牌,非到萬不得已,不願輕易亮出。
就在他心神急轉之際,蘇晚棠清冷的聲音已然響起,斬斷了那絲猶豫:“秋瑾,給我加持‘三華聚頂陣’!”
一言既出,秋瑾心中瞬間瞭然。此法是此前趕往太原郡北望原途中,九思真君於行舟之上親自指點二人的秘陣,能以陣盤旗陣勾連天地靈機,臨時拔高修士境界,耗損雖大,卻是極佳的底牌。
她沒有絲毫遲疑,素手翻飛,五枚鐫刻著雲紋的陣旗如穿花蝴蝶般激射而出,精準釘入周遭巖縫之中。陣旗成五角之勢,秋瑾指尖迅疾點在腰間懸掛的青玉陣盤上,一枚上品靈石咔噠嵌入核心,法訣如流水般傾瀉而入。
“起!”
嗡的一聲輕鳴,五面陣旗無風自動,三色氣流自旗面滾滾湧出——青色為木,主生機綿長;白色為金,主銳利決斷;黃色為土,主渾厚承載。三色氣流交織盤旋,瞬息間化作一道三丈高的龐大氣柱,朝著蘇晚棠當頭罩下。
氣柱臨身,蘇晚棠周身衣袂獵獵作響,原本金丹二層的氣息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節節攀升,衝破瓶頸,一路飆升至金丹四層巔峰方才緩緩停滯。磅礴的靈力在她體內奔騰咆哮,連周遭燥熱的火靈力都在她身週三尺之外被強行排開,凝成一圈無形的力場。
巖耕見狀,也是手腕一翻,自“玄空鐲”中取出一尊丈許高的青銅傀儡——“玄甲傀儡”。此傀儡通體銘刻著厚重的防禦符文,甫一落地,巖耕便將一道靈力打入其體內。傀儡雙眼亮起黃光,步伐沉重地踏前一步,與“坤元不動盾”一前一後,將防禦陣線構築得滴水不漏。
與此同時,蘇晚棠已祭出兩件法寶。左手托起一盞古燈,燈座呈八瓣蓮臺狀,燈芯並非棉線,而是一縷幽藍色的冰焰,名曰“寒霄鎮魂燈”;右手則握著一柄玉尺,尺身晶瑩剔透,隱有寒光流動,名為“凝霜破法尺”。
“鎮!”
蘇晚棠低喝一聲,指尖一點,那“寒霄鎮魂燈”的燈焰微微搖曳,一道幽藍光線瞬息射出,精準落在赤焰三首蚺躁動不安的精魂之上。
那紅光繚繞的蚺魂彷彿被潑了冰雪,發出淒厲無聲的嘶鳴,原本就虛幻的魂體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了幾分,氣息也為之一滯,顯然魂體被大幅削弱。
趁此良機,蘇晚棠身形如電,欺身而上。“凝霜破法尺”橫掃而出,尺影重重,每一道都攜帶著撕裂虛空的銳利寒氣,直劈蚺魂三顆頭顱。
“嘶——!”
“赤焰三首蚺”徹底瘋狂。它深知生死存亡在此一舉,若不能拖到烈陽子四人趕到,今日必將魂飛魄散。它強提最後一口本源精氣,三顆蛇首同時噴出粘稠如血漿的赤色火焰,火焰之中,隱隱浮現出無數扭曲的怨魂面孔,正是它吞噬的血食怨氣所化,腥臭撲鼻,威力驚人。
巖耕眼神一凜,“坤元不動盾”光芒大盛,土黃色光暈如潮水般擴散,將那血色火焰牢牢擋在身前三尺。玄甲傀儡亦步亦趨,揮舞著青銅拳頭,將偶爾滲透過來的零星火苗砸滅。
“大師姐,穩住!”秋瑾嬌叱一聲,又是兩張三階符籙出手,一為“巽風符”,風助火勢,卻是將那血焰吹得倒卷而回;一為“艮山符”,化作一座小山虛影,狠狠壓向蚺魂,干擾其施法節奏。
蘇晚棠身處戰團中心,面對蚺魂垂死掙扎的狂猛反撲,神色卻冷靜得可怕。她身法飄忽,如穿花蝴蝶,“凝霜破法尺”或點、或拍、或掃,每一次與火焰碰撞,都激起大蓬的蒸汽與冰屑。
尺影過處,蚺魂的魂體便崩裂出一道道縫隙,“寒霄鎮魂燈”的燈光更是如影隨形,不斷侵蝕著它的本源,阻止其癒合。
幾個回合下來,“赤焰三首蚺”的精魂已黯淡得近乎透明,三顆蛇首隻剩下中間那顆尚且完整,左右兩顆已殘缺不全。它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尖嘯,猛地收縮魂體,欲要化作一道赤光遁走。
“想走?晚了!”蘇晚棠眸中寒光一閃,終於動了殺招。她將“凝霜破法尺”祭在頭頂,雙手掐訣,向著“寒霄鎮魂燈”猛地一指。燈焰暴漲三尺,化作一隻幽藍色的巨手,凌空一抓!
“噗——!”
如同琉璃破碎的聲響在靈魂層面炸開,“赤焰三首蚺”的精魂再也無法維持形態,徹底崩散成無數赤紅色的碎片。那些碎片剛要逸散,便被“寒霄鎮魂燈”的吸力一卷,盡數沒入燈內,令那幽藍燈焰似乎都明亮了一分。
蘇晚棠臉色微微發白,氣息略顯紊亂,顯然維持高境界作戰消耗極大,但她嘴角卻噙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迅速傳音:“快,收拾東西,立刻離開!”
幾乎在蚺魂徹底湮滅的同一時刻,外邊方向傳來四聲淒厲的慘嚎。正全速飛掠而來的烈陽子、霍東流、鐵冠道人及那灰袍長老,身軀同時劇顫,口中噴出大口鮮血,原本空洞赤紅的雙眼恢復了一絲清明,但隨即被劇烈的頭痛與契約反噬的痛苦所取代,紛紛抱著頭顱從空中跌落,氣息萎靡至極。
山腹內,秋瑾反應極快,袖袍一卷,地上散落的凝火晶、火系靈石、淬鍊靈材與殘破的功法玉簡等,還有那三階“赤焰火鱗龜”的殘骸連同最為珍貴的背甲便消失不見。
巖耕亦是目光如電,瞬間鎖定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灰色石盒,拂袖將其攝入手中。蘇晚棠則並指如劍,隔空一抓,將那“凝霜破法尺”與“寒霄鎮魂燈”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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