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喜上前仔細搜了一遍,站起身對李衛民搖頭:“身上乾淨,沒有梅花暗記,沒有編號。一群被推出來投石問路的炮灰。”
李衛民眉頭猛地一皺,目光落在橫肉男腰間掛著的黑色對講機上——訊號燈正在瘋狂閃爍,發出輕微沙沙聲。
李衛民取過對講機,按下接收鍵。
電波雜音裡,傳來一個極其平淡、卻讓李衛民無比熟悉的聲音——正是那晚在廣和樓包廂裡陪他聽《空城計》的中年人。
“李局長,你這出空城計,確實唱得比戲臺上的還好。”看戲人的聲音在幽綠火光裡迴盪,帶著一絲嘲弄,“用白磷做陷阱,用炮灰吸引視線。只可惜,你把所有眼睛都盯著院子中央,卻忘了你身後那道最暗的牆縫。你的副冊,我已經拿到了。”
對講機裡的聲音像一把尖刀,瞬間把管事屋裡的空氣凍結了。
李衛民沒有對話筒回話,手指順勢將電源開關往下一撥。
他先看了一眼牆角那個被白磷燒得焦黑的鐵櫃——櫃門大敞,裡面的假鐵盒已經炸成碎片。下一秒,他的目光掃向吳有德。
吳有德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他沒說話,轉身就往門外跑,一腳踢開西南牆角堆著的破麻袋,雙手顫抖著去掀那塊做了暗記的青磚。於莉緊隨其後。
吳有德一把掀開碎磚,把手電筒光柱打進去。
黑洞洞的通風道里,那根系著木匣的麻繩正孤零零垂在半空——不是拉斷的,切口平整,是被人用極鋒利的薄刀斜著一刀割斷。紅漆木匣已經不翼而飛。
“不可能……”於莉臉色慘白,往後晃了兩步,“這地方是老吳臨時挑的,從藏好到出事前後不過十分鐘!咱院裡人全在地窖裡,外面的人根本沒走到這個角落,誰能把東西弄走?”
李衛民緩緩轉過身,目光如電掃過屋裡每一個人,最後落在剛從地窖裡爬出來、滿頭泥水的劉海忠身上。
“老劉,清點全院人數。從五八年住進來的老戶,到上個月剛搬來的臨時工,一個名字都不許漏。”
劉海忠也意識到出了天大的事,一把從兜裡掏出匿名編號冊,站在過道前頭對號喊人。
“中-01,到!前-04,到!後-02,到!”
聲音在清晨的冷風裡迴盪。
唸到後院最偏僻的那間耳房時,沒有聲音應答。
“後-05?後-05的人呢!”
依舊一片死寂。
傻柱兩步跨到後院那間低矮耳房前,抬腳踹開虛掩木門。屋裡收拾得極其乾淨,光板床上疊著一床發白舊棉被,桌上放著一隻粗瓷碗。
“李局,是孫木匠!”傻柱站在門口轉過頭,“人沒了!連吃飯的傢伙事都沒帶走!”
孫木匠。
這個名字在院子裡幾乎比後院那棵老槐樹還沒存在感。傻柱突然一拍腦門,幾步衝回管事屋:“我說呢!上回咱在屋裡核對舊賬,桌腿底下多了一撮刨花木屑,我以為是老吳撬箱子落下的。現在想想,那天孫木匠就在隔壁修窗戶插銷,隔牆能聽見咱們說的每一個字!”
李衛民的臉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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