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主考,為何這麼說?”劉仁軌輕輕吸了口氣,他有些不贊同張楚的話。
“張主考若是如此認為,萬一被那麼多學子聽了去,他們肯定會傷心的。”
“今日,那麼多學子對張主考如此恩重,特別是‘恩府’二字,更是堪比千金。”
“他們都在感激張主考為他們求得了公平,若是他們能夠高中,相信肯定不會讓張主考失望的。”
劉仁軌說的斬釘截鐵。
甚至於,他還攥緊了拳頭,並不認為張楚這話說的是對的。
常何乃是武將,這方面的思緒稍稍有些遲鈍,倒是褚遂良,卻是更正色的凝視著張楚,若有所思。
張楚聽著劉仁軌倔強的話語,‘嘿’了一聲,輕輕拿起了一根柴火,輕笑道:“劉中丞自幼飽讀詩書,做官後,也能守住自己的本心,難能可貴。”
“可,像是劉中丞這樣的人,又有多少吶?”
“官字兩張口,那些黔首讀書人,你們也都說了,寒窗苦讀,遭受了冷眼和憋屈,一朝發達了,有機會成為人上人,他們真的還能守住自己的本心嗎?”
“太難了。”
“真的是太難了。”
“更別說,當金榜題名的那一刻,無數光環盡數加身,今後來往將是非富即貴,在這種富貴迷人眼的誘惑下,黔首讀書人,又有多少能撐得住吶?”
“怕是十之八九,都會迫不及待的投身於曾經自己憎惡的陣營中去吧。”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張楚揮了揮手裡的柴火,在黑暗中劃出了一道火光,好似要展開這黑暗一樣。
“而且······”
張楚望向了褚遂良,輕輕一笑:“褚左丞你們為了家族的延續,什麼都能做出來。”
“高門子弟成為官員後,也將是考慮如何延續家族,而這些黔首子弟,又有什麼不一樣吶?”
“他們將會考慮自己該怎麼樣把自己的家族,晉升為可以延續的高門。”
“為了這個目的,他們又是什麼都能做得出來,而他們剛入官場,想要積累,除了從百姓身上啃兩口外,還能吃誰的吶?”
“高門,誰不渴望變成這般吶?”
“人人討厭這群人,但,人人又想成為這群人。”
“劉中丞,這是事實,不是嗎?”
張楚斜了眼劉仁軌,笑著緩緩說道。
其實,這個道理很簡單,說出來,也並不難理解,常何沉默了,因為他知道,張楚說的是對的。
他平日裡和將士們打交道,將士們的願望其實和張楚所說的差不多,只是,他們依靠的是軍功。
劉仁軌想要反駁什麼,但在張楚的注視下,挺直的身子慢慢像是洩氣的皮球樣,又猥了下去,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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