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特區,喬治·J·特朗普聯邦調查局總部,七樓會議室】
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擋住了午後過於炙熱的陽光,橢圓長桌旁坐著五個人,桌上沒有名牌,沒有筆,沒有紙。空氣處理系統的嗡鳴聲是房間裡唯一的持續音。
“最近發生的事我就不贅述了。除了福克斯(FBI副局長)之外,我們還空出了很多其他崗位,下面要討論的是其中最重要的兩個崗位人選。”
“一個是ASCA,反恐與特殊行動協調顧問,另一個是丹佛分局的SAC(分部總管)空缺,今天我們一次性解決。”
人事處處長莫妮卡·維加清了清嗓子,她負責對候選人進行背調和資格審查,但今天她坐在這裡不是因為她的調查能力,而是因為她誰的棋子都不是。
“先說SAC的候選人,”FBI局長凱奇翻開資料夾:“托馬斯·海沃德,四十七歲,現任丹佛分局助理特工主管。履歷乾淨,破獲過三起重大洗錢案。他的推薦信來自參議員戴維·帕克。”
帕克是參議院情報特別委員會的成員,也是民主黨全國委員會最大的金主之一。帕克的家族在弗吉尼亞州經營地產和政治已經四代人,“深層家族”——這個詞在情報圈內部從來不會大聲說出來,但所有人都知道它指什麼。
帕克、克森佩羅德......各大家族盤綜錯雜。說句不好聽的,阿美莉卡也不過是個披著民主外衣的現代化封建社會,和他們經常抨擊的伊斯蘭國家在腐朽上沒有太大區別。
這次被推舉上來的托馬斯·海沃德不是靠自己爬上來的,他是被推上來的。洛杉磯一夜失去了太多勢力,帕克家族需要一個人在FBI的指揮鏈裡,ASCA或者SAC都行,只要位置夠高。
“另一個候選人,”局長繼續道:“埃琳娜·瓦斯克斯,四十四歲,現任丹佛分局網路犯罪科主管。破獲過針對科羅拉多州電網的入侵案件,抓過三個俄羅斯駭客。她的推薦人——”他抬眼看了一下在座的人,“沒有推薦信。她是自己申請的。”
維加微微皺眉。沒有推薦信意味著沒有政治靠山,這在SAC級別的競爭中幾乎等於自殺,除非......
“除非有人在背後替她清除了痕跡,”局長辦公室負責內部安全的德韋恩·哈里斯開口。
“她的丈夫是墨西哥人,有組織犯罪背景——或者我說的更清楚一點,他的丈夫和FBI一直在抓的貝爾摩德是同事,埃琳娜·瓦斯克斯是烏鴉組織推上來的人。”
莫妮卡·維加扯了扯嘴角:“這一戰他們還真是收穫頗豐。”
黑衣組織現實中並不經常穿黑衣服,他們穿西裝,開正常的車,有正常的銀行賬戶和完全正常的鄰居,而滲透各國政府這件事,朗姆等人做了十幾年,只不過一直沒什麼明顯進展罷了。
直到“巴比倫之夜”,琴酒和貝爾摩德聯手做局(在外人看來),把從前隱身於他人之後的克森佩德羅勢力扯出來連消帶打,黑衣組織數十年的“厚積”終於能“薄發”,敢於光明正大地推出自己的人佔據戰略性位置。
FBI局長總結道:“兩個SAC候選人。一個是民主黨的政治棋子,一個可能被跨國犯罪組織收買。你們怎麼看?”
“第三個選項呢?”坐在局長正對面的人開口,她是助理局長瑪格麗特主管行動支援部門,以極少發言、發言必中的特質著稱。
“兩個SAC候選人,”瑪格麗特點著桌子:“兩股勢力都想控制FBI的內部崗位。一個是國內政治機器,一個是跨國犯罪網路。不選海沃德,帕克就會用他的委員會席位卡我們的脖子。選瓦斯克斯,烏鴉組織就會有一個自己人在我們內部。不選她,他們也會用別的方式報復,而且我們甚至不知道那個方式是什麼。”
“所以兩個都不能選。”局長道。
“所以兩個都不能選。”瑪格麗特重複。
局長合上資料夾,從椅子扶手上拿起平板電腦,劃了幾下,遞到桌子中央。
螢幕上是一個男人,三十歲出頭,穿著FBI標準的深色風衣和戰術背心,相貌英俊但又不過分英俊,很有六十年代西部牛仔的感覺,符合傳統的美式審美——總的來說,是放到哪裡都非常吃香的長相。
“薩勒·瓊斯,在‘巴比倫之夜’行動中被內鬼襲擊,身中三槍——左肩貫穿,右肺穿透,最後一發從脊椎旁擦過。救護車被烏鴉組織襲擊,然後被內鬼扔出車外,在失血超過百分之六十的情況下徒步移動了十一公里到達備用撤離點。”
局長又劃了一下螢幕,下一張照片是醫療記錄,密密麻麻的術語和數字,角落裡有一個紅色的“機密”印章。
“他現在還活著?”旁聽的議員都驚訝了。
“昨天已經出院,並申請返回崗位。”局長語氣平靜,但親近之人都能看出他的欣賞:“而且,為了FBI的整體形象和榮譽,瓊斯探員願意對巴比倫之夜涉及的內情守口如瓶。”
瑪格麗特拿過平板,看了一會兒:“他的背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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