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看到任何人從石階入口下來,洞裡是退潮後剛露出來的空間,漲潮時這裡完全淹沒。那這個人難道是在漲潮之前就已經在洞裡了?在這個被海水完全淹沒的空間裡?
維多利亞直接向白衣女人的方向衝了過去,安東和伊利亞幾乎同時啟動,兩人從側面散開,試圖從兩個方向包抄那片鐘乳石區域。
而鐘乳石後的那個人影並沒有跑。她身體保持前傾,雙腳同時向後滑了大約半米,像被什麼力量從腳底牽引著平移。退了幾步之後,她轉身直接消失在鐘乳石柱之間。
琴酒的手已經摸到了槍,卻並沒有立刻從腰側抽出,在完全陌生的環境下亂跑顯然是不明智的,但除了他和安室透之外,其他人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維多利亞第一個衝進那片黑暗,安東和伊利亞從右側切入,手電光在黑暗中交叉掃動,將鐘乳石柱後面的空間切分成明暗交錯的網格。
白衣女人的身影在網格中一閃,她拐進了一條極窄的巖縫,那巖縫位於洞室最深處兩塊交疊的石灰岩巨石之間,窄得只容一人側身透過。
維多利亞追到巖縫入口時晚了一步——美國女兵的體格對這個巖縫來說還是太魁梧了,就更別提兩個俄羅斯人。她用手電往裡照,光柱在曲折的巖縫裡拐了兩個彎就被吞沒了,什麼也看不到。
安東從另一側繞過去,試圖找到繞過巨石的另一條路,但巨石後面是死路,他們用手掌拍打巖壁,聽迴響判斷厚度——是完完全全的實心,好像那個女人直接消失在了石頭裡。
琴酒只是靜靜蹲在白衣女人最初出現的鐘乳石柱旁邊,用手電筒照著她剛才站立的位置。地面上有一小片水跡,水跡的形狀是一個不規則的圓形,中間有幾道被踩出的溼痕。
有腳印,就說明不是鬼。
琴酒蹲下來,用手指碰了碰水跡的溫度——確實是冰冷的地下水。他順著水跡的方向往後退了幾步,發現水跡的來源是鐘乳石柱後方一個極不顯眼的水窪,水窪邊緣有被踩過的溼腳印,腳印不超過三十七碼。但是要追溯腳印的來源......在這個遍地水窪的地下洞穴根本做不到。
維多利亞喃喃道:“那會是人魚麼?”
論唯物主義觀,服部平次不輸柯南。他用手電筒掃向洞頂。洞頂的鐘乳石還在往下滴水,每一滴都落在不同的位置,在地面上砸出細小的溼痕。
“這個洞在漲潮時是完全淹沒的。她如果要在這裡不被淹死,只有兩個可能:第一,她能在水裡呼吸;第二,還有某個我們不知道的入口通往這裡。”
維多利亞跺了跺腳,發現此時腳下的水又漲到了自己的腳踝。她從自己的帆布袋裡掏出GPS裝置,對著洞頂的石縫反覆校準訊號,但訊號偏移的度數比上午更大。
“我們在壁畫那裡耽誤了太久,必須要回去了,不然可能會被困在這裡。你們沒發現嗎,空氣裡的氧氣也越來越稀薄了。”
安室透扭頭,發現琴酒還在蹲在鐘乳石附近:“你不打算走?”
琴酒起身,他沒有告訴安室透自己在一塊鐘乳石旁邊發現了一個向下凹陷的空洞,雖然洞口崎嶇,但直徑至少有六十釐米,足夠一個人下去。
不過,如果剛才那個女人是人類的話,從這個孔洞離開的可能性為零——因為琴酒在這個洞旁邊感受到了隱隱的吸力,像是因為地下暗河與外海存在水壓差而形成的虹吸效應,一旦人毫無防備的被吸進去,就只有死路一條。
然而,就在他抬步離開時,腳腕卻突然感受到了一股阻力,從水下伸出一隻慘白的手,死死地抓住了琴酒的腳!
此時洞裡的水已經漲到了眾人小腿中間的位置,安室透看不清琴酒腳下發生了什麼,礙於同事義務再次提醒:“琴酒?”
電光石火間,琴酒已經掏出了槍打算向下連射,卻透過水麵的折射看到,那隻抓住他腳腕的手,無名指上是他親手製作的戒指。
琴酒:“......”
手的主人似乎意識到什麼,乖巧地鬆開了琴酒的腳腕,然後頗有偷感地在水下勾了勾手指,意為:【你敢下來嗎?】
長髮擋住了銀髮殺手嘴角的笑意,下一秒,琴酒直直踩進了那個有著隱隱吸力的孔洞,整個人幾乎是瞬間消失在原地。
安室透雖然沒有救人的心,卻依舊被這個變故驚得瞪大了雙眼。
不是吧,琴酒......琴酒不會就這麼死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