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攥緊了手中的棍棒、柴刀。
韓猛磨刀的動作停住,沉默片刻,問:“白少俠那邊有聯絡嗎?”
“沒有。自從上次送來口信,讓咱們按兵不動、等待訊息後,就再沒聯絡。不過……“
“山下的兄弟說,最近灤州城氣氛很怪,士紳們在傳文章罵何知州要招安,但何知州自己沒承認,只說要依法查案。”
韓猛將刀舉到眼前,看著刃口上細微的捲曲,緩緩道:“何知州這是在走鋼絲。”
“一邊要頂著壓力查咱們的案子,一邊還得防著趙振奎下黑手。”
韓猛放下刀,看向洞內眾人,“弟兄們,再忍忍。何知州若真能替王百戶、替咱們黑旗營上百口人申冤,咱們這條命,就是他的。”
“若他頂不住……咱們也不能坐以待斃。”
“韓頭兒,你說怎麼辦,咱們就怎麼辦!”
韓猛眼中閃過決絕:“從明天起,分三班,輪流放哨。”
“哨位往外推五里,發現官兵靠近,以鷓鴣聲為號,全體往老鷹嘴密道轉移。”
“另外,把咱們這些年蒐集的賬本抄錄、證人名單、還有……王百戶的遺物,分裝三個油布包,埋在不同的地方。”
“若真到了最後關頭,至少得讓這些東西有機會見天日!”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望著山下灤州城方向隱約的燈火,低聲自語。
“何大人……你可千萬……要頂住啊。”
……
亥時,州衙後堂
燭火搖曳。何明風、錢穀、葛知雨、白玉蘭、蘇錦還有何四郎圍坐一桌。
桌上攤著灤州地圖、幾份文書抄本。
何明風將日間拜訪陳夫子的經過簡單說了,末了道:“陳夫子態度雖未徹底轉變,但至少鬆動了。他同意先查案,這便給了我們時間。”
錢穀捻鬚沉吟:“東翁此著高明。以請教之名,行告知之實,既全了陳夫子的顏面,又在他心中埋下了可能有大冤的種子。”
“接下來,他至少不會像之前那樣激烈反對我們查案,甚至可能……暗中觀望。”
葛知雨卻蹙眉道:“但趙振奎那邊動作更急了。方才蘇姑娘從市井帶回訊息,衛所增兵搜山,已逼近黑松林。”
“若韓猛他們被找到,一場血戰難免。屆時死無對證,案子更難查了。”
何明風手指在地圖上北山一帶劃過:“必須加快速度。我們分三步走:第一,明面上,繼續以核查荒田、整頓賦稅為由,調閱所有田畝檔案,包括衛所軍屯的副本。”
“這是州衙的正當權力,趙振奎難以公然拒絕。錢先生,此事由你負責,務必做得細緻、公開,讓他挑不出錯。”
“在下明白。明日便發公文去衛所,要求協查。”
錢穀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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