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清喝如驚雷貫耳,震得空氣都嗡嗡作響。
趙景的意識早已在崩潰的邊緣,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痛,耳中更是被自己狂亂的心跳與血液奔流的轟鳴聲所充斥。外界的聲音傳到他這裡,已經變得模糊而遙遠,彷彿隔著一層深水。
刀下留人?
為什麼要留人?
留下這個差點將自己和整座城池都拖入萬劫不復深淵的罪魁禍首?
趙景的腦海中沒有半分猶豫,只剩下最原始、最冰冷的殺意。
他今日若不殺周懷道,如何對得起自己,對得起那血海之中託舉自己的眾人!
他強行壓榨著體內最後一絲翻騰的血氣,手臂上的肌肉發出不堪重負的撕裂聲。
“噗嗤!”
沒有絲毫遲疑,沾滿泥土與血汙的斷刀劃出一道沉重而決絕的軌跡,斬在了周懷道的脖頸。
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濺了趙景滿頭滿臉,那溫熱的觸感,卻讓他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猛然一鬆。
一顆死不瞑目的人頭,帶著未盡的不甘,滾落到一旁的暗紅色土地之上。
做完這一切,趙景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身體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直挺挺地向前栽倒,重重地摔在周懷道屍身旁,徹底失去了知覺。
一道青色流光自天際破空而來,速度快得驚人。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流光便已抵達廢墟上空,而後緩緩降落,帶起的勁風吹散了周圍的塵埃。
來人是一位女子,身著一套便於行動的青色勁裝,只是衣衫上多了幾處破損與焦黑的痕跡,顯是經歷過一場惡戰。她長髮利落地束成一個高馬尾,面容清麗,眉宇間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煞氣與疲憊。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具無頭屍體,又瞥見滾落在不遠處、雙眼圓睜的人頭,清秀的眉頭頓時緊緊蹙起,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惱怒與煩躁。
她快步走到周懷道的屍身前,蹲下身探了探,確認其生機已然斷絕,不由得低聲自語了一句:“麻煩。”
隨即,她的目光落在了昏死在一旁的趙景身上。
她走過去,伸手搭在趙景的脖頸上,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發現他只是力竭昏迷,尚有一線生機。
女子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瓶,倒出一枚散發著清香的碧綠色丹藥,捏開趙景的嘴,將丹藥送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她站起身,從腰間的囊袋裡取出一枚特製的骨哨,放在唇邊,吹出了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哨音。
音波穿雲裂石,遠遠地傳了出去。
片刻之後,天空中出現一個小黑點,並迅速放大。一隻黑色玄鴿,如一道黑色的閃電般俯衝而下,穩穩地落在了她的肩頭,親暱地蹭了蹭她的臉頰。
女子從懷中摸出一個指頭大小的血色金屬小筒,將寫好的信箋塞入其中,而後熟練地將其固定在玄鴿腿部的機括上。
“去吧。”她輕聲吩咐道。
玄鴿發出一聲清脆的鳴叫,雙翅一振,捲起一股氣流,沖天而起,轉瞬間便消失在了天際。
送走玄鴿,青衣女子再次取出一枚與剛才不同的哨子,鼓足氣力,用力吹響。
。底地滲能彿彷,力穿的特奇了滿充,長悠而沉低音哨的次一這
”……叩叩……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