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劃破蒼穹,如同一道赤色的流星,在天際留下一道痕跡。
一日之後,這道血光才緩緩收斂了速度,從高空之中降下,落入了一片廣袤無垠的沼澤地界。
此地名為黑水澤,乃是方州東部一處有名的絕地。
常年被五彩斑斕的瘴氣所籠罩,澤中泥沼遍佈,毒蟲橫行,尋常生靈踏入其中,不出半刻便會化為一灘膿血,便是武道高手也不願輕易涉足。
趙景的身形自血光中顯現,穩穩地落在一塊還算堅實的黑土之上。
他甫一落地,四周那些彷彿活物般湧動的彩色瘴氣便嗅到了生人的氣息,爭先恐後地朝著他席捲而來,試圖順著他的口鼻與周身毛孔鑽入體內。
然而,這些在外界足以致命的毒瘴,在接觸到趙景身軀的剎那,便如同冰雪遇見了烈陽,悄無聲息地消融淨化,連讓他生出半分不適都做不到。
他如今的體魄,經過《九死蠶命書》第三變的錘鍊,早已非同凡響,體內氣血烘爐更是時刻運轉,尋常毒物根本無法近身。
他環顧四周,目光最終鎖定在前方一處瘴氣最為濃郁的區域。那裡的瘴氣幾乎凝成了實質,化作了粘稠的彩色霧牆,翻滾之間,隱約可見其中有無數細小的毒蟲在穿梭飛舞。
趙景邁步走了過去,腳下的泥土鬆軟而溼滑,每一步都會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很快又被黑色的泥水所填滿。
他尋了一塊相對乾淨的地面,盤膝坐下。
之前為了對付晉陽而準備的陣盤早已在那一場大戰中毀壞,他如今也懶得再去費心佈置什麼新的陣法。
心念一動,無數猩紅的血絲便從他體內鑽出,如同靈蛇一般向著四周蔓延開來,交織成一張巨大的血網,將方圓十丈的範圍籠罩其中,形成了一道簡單的警戒。
做完這一切,趙景便閉上了雙目,心神沉入體內。
他喚出了《悟道經》,隨著一抹微光在腦海中亮起,他整個人的意識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瞬間脫離了肉身,墜入了一片無盡的黑暗虛空。
四周是永恆的死寂與冰冷,唯有前方,一個巨大無比的漩渦正在緩緩旋轉。
漩渦的中心,便是那心災魔胎的本體,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龐大的身軀蜷縮著,彷彿一個正在沉睡的嬰孩。
看到魔胎尚在沉睡,趙景的心中稍定。
若是這魔胎醒著,那他今日的凝種之事,恐怕還要多費上許多周折。
他要做的,便是悄悄靠近那魔胎,瞧見那幽篆,完成凝種。
趙景的意識體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形光影,開始緩緩地向著那巨大的漩渦中心走去。
他一步步地向前,在這無垠的虛空之中,沒有上下左右之分,唯有那魔胎所在的方向,是唯一的座標。
當他靠近到一定距離之時,異變陡生。
那原本平緩旋轉的魔氣漩渦,速度猛然加劇,翻滾的黑色魔氣之中,竟凝聚出了一隻只形態各異的漆黑手臂。
這些手臂有的枯瘦如柴,有的臃腫不堪,它們從漩渦的四面八方伸出,帶著一股要將萬物拖入毀滅的意志,瘋狂地抓向趙景的意識體。
趙景只覺得一股龐大的拉扯之力從四面八方傳來,彷彿要將他的意識撕成碎片,捲入那漩渦底部不見光亮的深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