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一陣陣混亂而邪異的低語,直接在他的神魂深處響起。
那低語之中,充滿了誘惑。
有萬物走向終焉的寂靜,有所有意義都被吞噬的虛無,它在不斷地勸說著趙景,放棄無謂的抵抗,放棄自我這個可笑的概念,融入這永恆的黑暗之中,便可得到最終的安寧與解脫。
趙景的神魂之中,由《請真佑神法》凝結的佑神小鶴髮出一聲清越的鶴鳴,灑下點點清光,勉力維持著他神魂的清明。
他沒有理會那些幻象與低語,只是憑藉著一股堅韌無比的意志,頂著那巨大的撕扯之力,繼續一步一步地向前。
他的意識體光芒明滅不定,每向前挪動一分,所承受的壓力便成倍增長。
來自魔胎本體的侵蝕,也愈發強烈。
這條路,走得並不算太過艱難,只是無比消磨人的心志。
然而,就在趙景距離那魔胎不過百丈之遙,幾乎已經能看清其身上那些繁複詭異的黑色紋路之時,那沉睡中的巨大魔胎,毫無徵兆地,“睜開”了它那對黑洞般的雙眼。
那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觀看,而是一種來自存在本身的直接審視。
在被那雙眼睛注視到的瞬間,趙景的意識體猛然一僵。
他感覺到,自己的“自我”,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蒸發”!
那些曾經刻骨銘心的記憶,無論是前世的片段,還是今生的經歷,都在迅速地褪色、模糊,變得蒼白而遙遠。
那些喜怒哀樂的情感,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強行抽離,化作了與他無關的旁觀。
甚至於,“我是誰”這個最根本的認知,都開始變得搖搖欲墜。
他的意識體,那道原本還算凝實的人形光影,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潰散,彷彿一縷青煙,隨時都會消散在這無盡的虛空之中,好像他這個人,從來不曾存在過。
這是一種無法抵抗,無法理解的湮滅。
就在趙景的意識即將徹底消散,那最後一點“自我”的微光也即將熄滅的臨界點。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共鳴,從他意識體的最深處傳來。
那是他丹田氣海之中,那具由他親手培養起來,早已與他血脈、神魂緊密相連的“小魔胎”,在這一刻,與他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鳴,這便是《太素胎衣化魔真解》厲害之處。
這共鳴,便如同一根堅韌無比的繩索,在這即將被完全吞噬的黑暗之中,死死地拽住了他那即將潰散的意識。
它像是一個座標,一個錨點,在這片否認一切存在的虛無裡,強行地為他錨定了一點屬於“自我”的存在。
憑藉著這一絲微弱至極的聯絡,趙景得以在那恐怖的黑洞凝視之下,守住了最後一點搖搖欲墜的“自我”之火。
恍惚之間,他的意識陷入了一片混沌。
一個充滿活力,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耳邊響起。
“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