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回了先前那銀令所指的正確路線,趙景順著青石小徑一路向東,終於來到了一片規整的院落前。
此地便是繪圖司內,供司吏們日常起居的內院官舍。
這裡的院落佈局與總司客院並無太大差別,皆是青磚灰瓦,院牆低矮,顯得樸素而寧靜。
趙景按照先前陸文淵給的地址,在這一排排相似的院落間穿行,不多時,便找到了陸文淵的住處。
院門緊閉,門前一株老槐樹,枝葉稀疏,投下幾縷斑駁的影子。
也不知陸文淵此刻是否在院中。
按理說,白日里他應當在幽繪軒當值,不過趙景此行的主要目的,本就是先行踩點,能不能見到陸文淵倒是其次。
然而,當他腳步剛剛靠近那扇院門時,眉頭卻不由得輕輕一挑。
陸文淵竟然就在屋內。
在他的感知之中,院內屋舍里正有一股血氣在劇烈地翻湧波動,時而如奔馬,時而如細流,極不穩定,彷彿一鍋即將沸騰的開水。
趙景一愣,這情形,看起來像是在修行的緊要關頭。
這一下,倒是讓他有些進退兩難。
人已經到了門口,若是就這般無緣無故地在外面乾等著,未免顯得鬼祟。
可若是此刻貿然叫門,萬一那陸文淵正處在要緊的關隘上,自己這一聲打擾,只怕會壞了人家的修行。
趙景在門口略作思索,最終還是決定開口。
自己估計也是多慮了,真不至於因自己一嗓子就走火入魔。
大不了自己叫喚一聲,若是無人應答,稍待片刻便自行離去,也算盡了禮數。
打定主意,他控制著自己的音量,朝著院內小聲喚道:“有人嗎?陸兄可在?”
聲音不大,剛好能穿過院牆,傳入屋中。
話音剛落,屋內那股原本劇烈波動的血氣,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按住了一般,迅速平息下來,恢復了沉寂。
沒有多久,伴隨著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房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陸文淵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身上還穿著居家的常服,面上帶著幾分未散的疑惑,當看清門外站著的是趙景時,疑惑化作了訝異。
“趙兄?”
“哈哈哈!陸兄,沒有打擾到你吧!”趙景臉上掛著熱絡的笑容,眉梢微微一揚,像是許久未見的老友一般。
陸文淵臉上的訝異很快轉為溫和的笑意:“倒是沒想到,趙兄會來尋我。”
他說著,便快步走上前來,替趙景打開了院門。
趙景邁步走進院子,陸文淵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他腰間那塊醒目的金令上,神色一正,當即便要躬身行禮。
趙景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的手臂,制止了他的動作,口中說道:“陸兄這是何意?你我並非從屬,私下相見,何必行此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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