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鼎》第181章 第五宗影(2)

作者:紙上得來不覺淺·17天前

掌燈使轉身欲走,第五盞影燈卻被大道鼎拖住。影燈一滅,他半邊祭袍直接腐爛,露出藏在胸口的商路副印。

洛雲瑤抬手一攝,副印落入契帛。契帛上終於顯出完整賬線:雪衡商隊押送的不是血鳳祭物,而是青帝封火針的舊套匣。套匣被轉入北原燈院後,五宗聯手改賬,再把押運者滅口。

陸昊收起半枚舊符。舊符入鼎,鼎壁多出一道細微裂光,和寒淵真源相互纏繞。他的魂海沒有暴漲,卻穩穩擴開一圈,魂域雛形第一次有了邊界。

掌燈使跪在斷碑前,仍想以舊規壓人。

“此證未經玄天院複核,不得外傳!”

宋清兒把留影珠遞給遠處幾個北原散修,聲音清亮:“那就請諸位一路傳到玄天院。若路上有人截殺,截殺者便是複核人。”

人群裡終於有人笑出聲,隨後更多留影法器亮起。五宗魂燈費心禁掉一枚珠子,卻禁不住親眼看見真相的人。

陸昊抬頭望向無光井方向。井口深處傳來極輕的舊音,像有人隔著很多年叫他的名字。

他沒有立刻回應那道聲音,而是先讓大道鼎把斷碑、契帛、副印、影燈殘芯逐一壓成四枚證火。四枚證火懸在鼎內,各自映出不同畫面。斷碑映玄天舊規被偷換的刻痕,契帛映商路押款的流向,副印映北原燈院的收貨手,影燈殘芯則映出掌燈使此前聯絡天羅懸榜的暗紋。

宋清兒把這些畫面分成前後順序。她寫得很慢,因為任何一句多餘判斷都會給敵人留下反咬的空隙。洛雲瑤在旁補齊賬碼,把缺失的三處中轉商號全都圈出來。那些商號表面早已登出,底賬卻還連著玄天外院一條隱線。

“不是單獨栽贓。”

洛雲瑤看著契帛上游動的賬線,聲音壓得很低。

“他們把雪衡、商路、五宗和天羅懸榜編成一張網。陸玄前輩當年查到第五宗影,只差一步就能摸到網心。”

掌燈使聽見這句話,臉色徹底灰敗。他終於不再以舊規自護,反而狠狠咬破舌尖,想把胸中記憶燒掉。沐靈汐早有準備,一針封住他喉下魂竅,藥霧順著經脈鑽入,把那口自毀冥火壓成一團青煙。

“想死也要排隊。”她冷冷道,“這些人命還沒問完。”

遠處北原散修原本只敢旁觀,此刻有人主動走出,交出一塊破損護符。那護符來自多年前失蹤的商隊護衛,護符背後刻著一箇舊號,正好補上洛雲瑤圈出的第一處空缺。隨後又有人取出殘車軸、舊路引、半截被燒過的押運鈴。零散舊物不算決定性證據,但每一件都讓五宗魂燈的偽賬多裂一分。

陸昊看著這些人,心中沒有輕鬆。敵人經營多年,壓住的不只是一樁舊案,也壓住了許多不敢開口的人。今日第五宗影被破,這些人的膽氣才終於回到喉間。

大道鼎低鳴,四枚證火合成一線,指向無光井。陸昊將掌燈使胸口副印封入證匣,沒有當場殺他。活著的證人比屍體有用,尤其是敵人急著滅口時。

掌燈使被封住魂竅後,身上還掉出一枚極薄燈皮。燈皮摸上去像紙,實則是從魂燈內壁剝下來的舊膜。宋清兒以文印一照,燈皮上浮出一排小字,記著當年押運隊最後停靠的時辰。那時辰比五宗對外公佈的遇襲時刻早了整整一夜。

洛雲瑤立刻明白其中分量。若商隊一夜前已經被北原燈院接走,所謂血鳳邪修半路劫道便徹底站不住。她把燈皮嵌進契帛邊緣,契帛自行合攏,形成一枚新的商證印。

陸昊看著那枚商證印,腦中舊符震了一下。父親當年留下的不是單線指路,而是一環扣一環的反證。敵人每毀一處,下一處便會因為缺口顯得更清楚。

商證印成形時,北原冥灰忽然往兩側散開,露出道旁幾具早已風化的車馬骨。骨上原本看不出傷痕,此刻被鼎光一照,竟顯出整齊的拘魂刀口。那不是劫道混戰留下的痕跡,而是押運隊進院後被統一處置的鐵證。

陸昊讓宋清兒把刀口也攝入留影珠。證據越瑣碎,越難被一口否掉。五宗能偽造大案,卻很難把每根車馬骨上的舊傷都改成同一種謊言。

這些骨證不吵不鬧,卻比掌燈使的辯解更重,壓得遠處那些旁觀者再也沒人敢說這是陸昊自導自演。

葉青璃走到他身側,低聲道:“後面會更狠。”

陸昊看著井中幽暗,眼神平靜。

“越狠,越說明父親留下的路沒錯。”

那聲音只落下一句。

”。頭回莫,路假是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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