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鼎將第二盞巨燈燈心煉出。燈心裡沒有更多靈晶,也沒有可讓修為暴漲的寶物,只有一串串被改掉的名字。陸昊把這些名字交給宋清兒,不讓它們化作自己的功勞。
宋清兒眼眶泛紅,卻寫得極穩。她把每個名字接在第一段賬線之後,證鏈由接貨延伸到篡名,五宗魂燈第二層罪證就此閉合。
冥河教執燈人想逃進黑潮,洛雲瑤把契帛往地上一按。所有被恢復的名字同時亮起,黑潮像認出債主,反捲住執燈人的腳踝。
陸昊沒有殺他,只封住魂竅。活口會比屍體更有用,尤其等五燈全滅,玄天院想裝聾也裝不下去。
第二盞燈滅後,魂海深處傳出更重的潮聲。兩枚父符在大道鼎裡緩緩靠近,中間卻浮出一層黑色魂壁。
第三盞巨燈亮起,燈火直接照進陸昊眉心。
魂海對魂海。
沈驚瀾神色一變:“它要奪你的魂域。”
陸昊握緊鎖焰鏈,眼中沒有退意。
“那就看誰的海更能裝。”
符橋崩斷後,第二盞燈並沒有徹底熄聲。黑潮底部忽然浮出一圈冥河鎖,鎖上掛滿細小鈴鐺。鈴聲一響,那些剛恢復本名的魂影又開始模糊,像有人在遠處重新念起“陸玄殘符”四個字,想把他們拖回假名裡。
沐靈汐臉色發白,連下七針。每一針落下,都有一道殘魂穩住,可鈴鐺太多,救得了這一處,另一處又被黑潮逼退。
“這是追名咒。”沈驚瀾沉聲道,“只要施咒人還活著,被篡過的名字就會不斷回到假賬上。”
洛雲瑤立刻看向冥河教執燈人。那人被黑潮反捲腳踝,卻仍在袖中掐訣。他嘴角帶血,眼神卻很狠,顯然寧可毀掉這些殘魂,也不願讓第二段證鏈落穩。
陸昊抬手,鎖焰鏈從地面掠過,直接纏住執燈人的十指。
“你想讓他們再死一次?”
執燈人冷笑:“他們本就該死。陸玄若不插手,冥河燈庫早已平賬。現在你救下他們,只會讓他們被五宗追殺到魂飛魄散。”
“追殺?”陸昊眼底冷下去,“那就把追殺者也寫進賬裡。”
他以大道鼎扣住冥河鎖,不去硬碎鈴鐺,而是讓每一枚鈴鐺響完自己的咒源。鈴聲越急,施咒人的魂印越清楚。宋清兒立刻明白,取出新的留影珠,將鈴聲、魂印、執燈人手訣分三層封入珠中。
洛雲瑤也沒閒著。她把第一燈的接貨掌紋壓在第二燈的篡名賬旁,兩段證據一合,冥河鎖下方浮出一排暗賬:滅口銀、追殺令、封路契,三者都蓋著冥河教燈庫印。
旁觀的北原修士中有人忍不住罵出聲。先前他們怕被牽連,現在看見五宗連殘魂都要追殺,反而生出一股壓不住的怒意。
執燈人終於慌了,張口想咬碎舌下魂砂。葉青璃劍光一點,先削掉他舌下暗砂,又反手把一枚冥河銅鈴釘在他肩頭。
“留著命。”她淡淡道,“你還要親眼看見假名怎麼改回去。”
陸昊將兩枚父符收近大道鼎。父符沒有完全重合,卻在鼎壁上壓出一條清晰血線。血線盡頭不是父親影子,而是第三盞燈下的白骨冥河。
他終於明白父親為什麼說真符認名不認影。名字若還被五宗攥著,任何父親影子都可能是陷阱;名字一旦歸位,假影就失去了最硬的皮。
第二燈徹底暗下去時,被救下的魂影齊齊向陸昊行禮。沒有哭喊,也沒有煽情,只有一個個本名落在證冊上,重得像石碑。
宋清兒把最後一個名字寫完,單獨換了一行。
“篡名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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